辜战凑近了一点，看出她好像是生气了，用试探的口气问：“你生气了？”
裘球没有说话，打开提前买的药膏，轻轻涂到那几块青紫的皮肤上。
“另一边。”
辜战乖乖把另一条胳膊伸过来，裘球一翻开衣袖，见这一边的伤痕更多，顿时冷哼一声，可手上涂药的动作一点没停。
看到裘球专注又耐心的给自己上药，辜战的视线不由的落在她认真的脸上，细细描绘，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
他的喉咙上下滚了滚，倏的移开目光。
裘球虽然生气，涂药时还是放轻了力气，怕弄疼他，尽管他从来不会喊痛。
重新拥有了情感以后，裘球总是会想起前生，她踏过艰难险阻，最终从西离火山上取回了炎焰花和高达五千七百摄氏度的岩浆，不仅将辜战解封，还治好了他燃烧战魂的后遗症。
只是，他的腿却一直没找到完全恢复的办法。辜战知道自己再也站不起来后难免有些颓废，又怕裘球担心，于是总是强撑着笑容，可裘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痛苦。
有好一阵子，两个人不像是情侣，一天只有三餐的时候会见面，其他时候都默契的不出房门。
因为他们都害怕，看见对方脸上看似完好实则支离破碎的笑容，会忍不住哭出来。
裘球只会在半夜悄悄进入辜战的房间查看他的情况，有时候他没睡着，听见了动静却也不戳穿裘球。
他们就静静的在黑暗中听着彼此的呼吸，直到辜战睡着，裘球才会离开。
更多的时候，是裘球一打开门，就听见辜战在睡梦中下意识发出的压抑的痛呼声。
她不知道到底有多痛，才会让之前无论受什么伤都没喊过疼的辜战，连在梦中都感觉到痛。
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告诉自己别哭出声，别把辜战吵醒。
她就流着泪坐在床边，轻轻握着辜战紧攥成拳的手，直到清晨他醒来之前再离开。
后来，被她握着的手慢慢松开拳头。
后来，有人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笨蛋裘球，如果我没发现，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多久。”他沙哑的话语中写满了心疼，一如从前。
他对她的爱，一如从前。
…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辜战的手臂上，他立刻把头转回来，“你哭了？”
裘球站起身快速擦掉眼泪，“药膏给你，剩下的伤回去自己上药。”说完把药膏扔进他怀里。
“你去哪啊？”辜战连忙拉住了她。
“跟一个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的家伙坐在一起，我怕我会被气死哦。”裘球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睛。
辜战这才明白，她是因为自己受伤而心疼，他心底有个小人在欢呼雀跃，从前那些不确定，今天全都得到了答案。
她心疼自己，就像自己心疼她一样。
辜战将药小心的塞进书包里，站起身再次拉住裘球的手腕，让她面向自己，看见她眼底闪烁的泪光，原本想说出口的重语气也下意识变轻柔。
“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也在担心你会不会受伤……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做，可是我希望，能帮到你也好，保护你也好，起码我不是站在原地看着你一个人去做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