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店二楼的灯是在早上七点二十分亮起来的。
林砚推开门的时候动作比平时略快一些，但他没有立刻走向工位，像往常那样先确认展示墙上的样衣状态，而是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穿过走廊，落在了窗台方向——那个文件夹袋口朝向的方向。
他昨天离开前，确认过那个文件夹袋口的位置与窗台边缘之间的距离。
当时他在关灯前站在那个位置，确认了那段距离与预想一致后，才转身离开。但现在那道距离不是他昨天确认的数值。
他走到工位前面，没有立刻碰那个文件夹。
他先确认了窗台边缘的位置没有变化，然后沿着那道已经被走过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他昨天离开前确实确认过袋口的位置，也确认过那道投影的方向。
那袋口与窗台边缘之间的距离确实变宽了。有人碰过那个文件夹。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那件长衫的设计稿，翻到领口细节图那一页，先确认了纸张的折痕方向与他走之前一致，然后确认了纸张表面的清洁度——他的手指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
纸面边缘有一道极浅的磨损痕迹，像是被翻动时留下的，不是折痕，是翻页时手指留下的轻微摩擦印记，位置靠近领口弧线的标注区域。
他把它放回文件夹里，没有重新调整袋口的朝向，但他的手在收回时在桌面边缘停了一下。
他试图回忆昨天最后看到那份设计稿的时间，但那段记忆的边界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遮挡覆盖着，不够清晰。
文件袋还放在他昨天调整过的位置上，袋口朝窗，投射在地板上的阴影角度与他离开时一致。
他确认了那道阴影没有偏移，然后把文件袋拿起来，抽出里面的设计稿，按照顺序翻看了一遍。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那张设计稿是领口的细节图，他在上面标注了几处走线方向和余量数据。
但他注意到纸面边缘有一处非常细微的折痕，位置在右下角，沿着对角线方向延伸，深度大约相当于指甲轻轻划过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下午他放下那张设计稿时，纸面没有那道折痕。
他的手指沿着那道折痕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方向和深度与自然翻动产生的痕迹不符，然后放下设计稿，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
他给陆正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调一下昨天下午三点到六点的系统登录记录，包括平板设备的访问日志。”
陆正在十五分钟后回复：“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实习生的账户登录过设计稿所在的文件夹，访问了领口细节图。
登录时长大约几分钟，期间没有进行复制或打印操作，但存在文件打开记录。”
他沿着那道不清晰的边界重新走了一遍，确认了那道被翻动过的痕迹确实是在他离开后发生的，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
他的脚步比平时略快，像在走一段他需要尽快确认的路段。
“有人动过那件长衫的设计稿，在文件夹里被翻过，页面的位置和朝向都发生了偏移，不在我离开时的状态。
领口细节图那一页被翻动过，边缘有一道翻页时留下的摩擦痕迹。”
他站在楼梯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那件长衫的设计稿被人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