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林砚和苏晓冉没有去远方。
他们选了一个开车两小时就能到的山间小院,是苏晓冉的妈妈提前帮忙订的。
小院不大,门口有一棵柿子树,这个时节柿子已经熟透,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像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标记点。
他们住了五天,没有安排任何行程。
白天在院子里喝茶,沿着山路走一段,傍晚看天色慢慢变暗。
柿子树下有两把藤椅,林砚坐一把,苏晓冉坐另一把,隔着一张小木桌。
他们偶尔说话,更多时候只是坐着。
第一天傍晚,苏晓冉坐在藤椅上翻一本旧杂志,林砚在看手机上的面料小样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深灰色的羊毛混纺面料,纹理细密,光泽内敛。
他看了好一会儿,像在评估那卷面料的纹理方向是否与他下一个系列的设计方向一致。苏晓冉没有抬头:“你在看面料?”
“嗯。看到一块合适的羊毛混纺,想着能不能用它做一件春季外套。”
“你才休息了半天。”
“不算休息。我只是在看照片。”
第二天,他们去镇上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林砚手里多了一卷在当地布店买的靛蓝色土布。
布店的老板说那是本地老织机织的,产量不多,一年就出几卷。
林砚展开那卷布沿着纹理方向摸了一遍,确认它走线时不会因为张力不均而出现偏移,然后把布卷好放进包里。
苏晓冉没有问他为什么买布,也没有说“你又在看面料了”。
她只是在回到院子后,把那卷布放在藤椅旁边的小桌上,像在放一件已经被确认位置的物品。
第三天下午,林砚开始动手用那卷靛蓝色土布做一件短外套。
面料纹理方向他已经摸过一遍,确认过它的张力分布和走线要求。
苏晓冉坐在另一把藤椅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她看到他把面料在桌上铺平、用剪刀沿着纸样边缘走了一道弧线。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我们蜜月才第三天。”
林砚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沿着画好的线匀速推进到末端,没有偏移。
他抬起头来,像是正在确认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物品:“但面料已经开始自己定型了。”
那道线已经穿过面料,每一个针脚都落在预期中的位置上。
他放下剪刀,那件短外套的轮廓正在缓慢成形,但他没有继续走线——不是因为他不想做了,是因为他知道那道走线会在正确的时间点被引入下一段工序。
第五天早上,他们收拾好行李返回城里。
车子开出小院门口时,林砚在后视镜里看到那棵柿子树渐渐变小,像一枚正在被剪断的线头。
苏晓冉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没有拿手机,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你回到工作室之后,第一个先做哪件?”
“那件短外套。
剩下的面料还能做一件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