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没有再翻开那个文件夹。
他已经沿着那道痕迹走完了他需要走的路,确认了它的起点和终点,确认了它在他预判的位置上确实留下了对应的痕迹:“不需要立案。
但需要把这些记录保留下来。
如果风尚集团后续还有新的动作,这些记录会在正确的时间点被引入到新的工序中,确保它们能沿着正确的方向延伸下去,不会因为提前暴露而失去原有的有效性。”
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路灯的光线从窗台边缘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痕。
那道亮痕正在沿着预期的方向匀速延伸,穿过桌脚与墙面之间的缝隙,在墙角处形成一段短促的转折,然后继续向前推进到另一个方向。
没有停顿,没有因为中途的障碍物而需要调整方向。
那道路线的走向和落点已经在刚开始铺设时就被标注在了图纸上,不需要在推进过程中反复确认。
那批证据在苏晓冉的文件夹里存放了三天。
林砚没有急于公开,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那些记录的存在。
他只是每天早上到店时,先确认一下文件夹还在原处,然后继续处理当天的排期和正在走线的样衣,让它的存在在确认完毕后自然地转化为待机状态,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接入时机。
三天后,时机到了。
那篇关于面料质量问题的帖子在第三天的晚上出现了一次新的转发。
发帖人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转载了那篇帖子,并附上了一段评论:“林砚工作室的面料供应商,跟风尚集团旗下的采购部门有长期合作。”
评论没有附任何证据,只有一句话,像一段被刻意放置在线路交汇处的路标,等着被某个恰好经过的人看到。
林砚看到了那段评论,也看到了那条评论的发布账号的注册时间,知道这是苏晓冉安排的一枚标记。
他第二天早上到店后,把那个文件夹从工位抽屉里拿了出来,走到一楼,在长桌上摊开,翻开第一页。
王胖子正在茶歇区准备烧水,看到他的动作后,水烧好之后他端着杯子走到长桌旁边站定,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没有伸手去碰:“你打算什么时候发?”
“今天下午。”林砚正在翻到第二页,“联系陆正,让他准备一篇声明,措辞不用太长,把证据链的简要信息列出来,附上供应商批次编号和风尚集团采购记录的对应关系,不用写得像控诉书,只需要让看到的人能看清那条线的走向。”
上午十点,陆正把声明初稿发到了林砚手机上。
措辞简洁,像一段已经被校准过的走线:“关于近期部分产品出现的面料质量问题,经核查,问题源于一家与风尚集团存在长期采购关系的供应商。
该批次面料在入库前未经完整检测,部分卷次的纹理方向与标准存在偏差,导致成品在穿着和洗涤过程中出现了起球和线迹松动。
涉及的批次编号和对应记录已整理成文件,可由相关部门进行核验。”
林砚读了一遍,把“长期采购关系”改成了“曾有过多次采购记录”,把“未经完整检测”改成了“在该批次入库时仅进行了常规抽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