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结果公布后的第三天,林砚正在二楼工位上整理复赛的初步方案。
那件深灰色样衣的侧缝明线处理方式被行业媒体单独讨论之后,他收到了几份来自同行和品牌方的咨询,但林砚没有把那些消息作为主要方向来回应,只是逐一确认已读,然后归档。
他知道初赛只是一个入口,复赛和决赛才是决定走向的关键区间。
那天下午,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力度比普通访客更大,像一段走线在进入面料时受到了轻微的阻力,但依然沿着既定的方向继续推进。
王胖子正站在茶歇区清洗茶杯,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动作停了下来,手里那只杯子被放回了台面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请问您找谁?”
“我找林砚。”
张启明站在展厅入口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剪裁利落,肩线笔直。
他的目光没有在王胖子身上停留,直接扫过展厅的布局,然后落在了一楼展厅靠墙的衣架上。
他没有等待王胖子的回应,沿着展厅走道向衣架方向走了几步,在那件正在被调整的新样衣前面停住了。
林砚从二楼走下来,停在楼梯口,没有继续向前走,但他的视线方向与张启明所在的位置对齐。
林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形偏瘦,头发梳得整齐,像刚从一场需要正式着装的活动中走出来。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也不需要介绍自己。
林砚认出他了——张启明。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展厅里的衣架上一件一件地扫过去,没有急着进来,像在核对一段他已经听说过但还没亲眼确认过的路线是否与图纸一致。
“林砚?”
他走了进来,步伐不急不慢,在展厅中央停了一下,“你的初赛作品我看了。
评审结果出来了,你能入围确实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但我想亲眼看看你平时的工作状态,不是通过照片,也不是通过媒体报道。”
林砚把手里那卷面料放在桌面上,站在长桌另一端,隔着一段距离看向张启明。
他没有走过去握手,也没有邀请他坐下:“你的复赛作品应该也在准备中了。
你来这里,是想先看看我的样品,再做调整?”
张启明没有立刻接话,但他走了几步,像在观察一段他需要先确认方向的路线:“你的工作室比我想象中要小一些,但布局还算合理。
我在初赛作品里看到你把侧缝的余量翻到了外面,用一道明线固定。
这个处理方式确实能被注意到,但这种结构在穿着过程中会因为活动和摩擦而逐渐移位。
如果你只是把余量展示出来,而没有考虑它如何在穿着者身上保持稳定,那它最终会显露出偏移的痕迹。”
他走到展厅中央,拿起一件灰色样衣的衣角,轻轻捏了一下侧缝的面料,放开了。
林砚站在长桌旁边:“如果你是在担心那道明线会随穿着频率逐渐偏离原有位置,可以考虑在明线内侧加一道辅助走线,固定住它的走向,防止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