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被封杀的消息渐渐淡出本地论坛的热议榜后，林砚的店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的忙碌。
小鹿已经上了一个月的班，动作越来越熟练，她负责的那台老式缝纫机走线时不再有最初的生涩感，像是已经与它磨合出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宋屿偶尔会来送样衣，每次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每次都会留下一些新的想法。
那天傍晚，店里已经没什么顾客了。
小鹿收拾好自己那台缝纫机旁的碎布头，跟林砚打了声招呼先走了，门铃响了又停。
店里安静下来。
林砚坐在柜台后面，苏晓冉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柜台的距离，像两棵相邻的树，根系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交织在一起。
林砚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面料，苏晓冉坐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只守着一家店了？”
林砚没有抬头：“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现在的订单量比以前多了不少，小鹿已经能把一部分基础款接过去，但店里的空间有限，已经没法同时处理设计、打版、制作和展示四件事了。
如果你想把规模再扩一步，可能需要换一个更大的地方。”
她顿了顿，“我最近在看一个场地，在文创园区里面，比现在这间大两倍。
虽然房租比现在贵，但空间够用。
前半部分可以作为展示区，后半部分隔成工作间和版房，功能分区更清楚。”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上周五。你没在店里的那天下午，我顺路过去看了一眼。
老板说可以先租下来再装修。”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那个文创园，离市集不远，开车十分钟。
他路过几次，没进去过。
“两倍大的空间，能做什么？”他像是在问苏晓冉，又像是在问自己。
“可以做你现在想做的所有事——放更多的面料、挂更多的样衣、留一个专门的会客区，不用每次有人来找你，都坐在柜台前面聊天。
你可以做一个完整的系列展示墙，也可以留出一块区域放你过去一年做过的重要作品，让来的人看到你从起点走到现在的路径，看到那些针脚和面料的变化是怎么一步步累积成现在的样子的。”
她说完这些，没有催促他回应，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等一段布料自然定型，等它自己找到该落定的位置。
“那现在的店呢？”林砚问。
“可以退租，也可以留作仓库。”
“你不想让我关掉它？”
“为什么要关？”苏晓冉看着他，“这是你开店的地方。”
林砚把手里的面料放回柜子里，站起来在她对面坐下：“你觉得我准备好了吗？”
“你有没有准备好，我不确定。
但我确定以你现在的订单量和品牌积累，只要维持现有的增长节奏，半年内就能覆盖新增的租金成本。
但这需要你自己决定，我只是告诉你账面上的情况。”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我应该开吗？”
“我觉得你应该把决定权留在自己手里。
所以我只是把账算清楚给你看，这个空间能够支撑你的品牌进入下一阶段，但我不会替你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