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后的第三天，林砚坐在缝纫机前，面对着一张空白的设计稿，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
笔在手里转了十几圈，纸面上只有角落画了一个潦草的圆圈——那是他随手画的，像一颗还没想好要长成什么的种子。
合作意向书签了，章远那边等着看初稿，但他脑子里像被一层薄雾罩着，能看到轮廓，但抓不住具体的线条。
他知道自己该画点什么，只是不知道从哪儿下笔。
【叮！宿主，你的专注度持续下降。
本系统监测到你已经盯着同一张白纸超过五十分钟。
根据数据分析，你目前的创作状态相当于一台针脚松了的缝纫机——能走线，但走不直。】
“不用你提醒。”林砚在心里说，把笔放下又拿起来。
【本系统建议你休息一下。
但本系统也知道你现在不想休息。
所以本系统准备了一份你可能会需要的东西。】
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卡片——半透明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暖色光晕，像被夕阳照着的旧书页。
卡片正中央写着“设计大师体验卡”，下面是两行小字：“使用后，在接下来的六小时内，你将拥有顶尖设计师的创作直觉。
本系统温馨提示：灵感来了要抓住，走了也别追。”
旁边有一个激活按钮。
林砚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界面：“我不用道具也能画。”
【你刚才是用这句话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本系统？】
林砚没有回答。
他又盯着那张白纸看了几分钟，然后重新打开手机，点了一下激活按钮。
卡片泛起一阵极淡的光，随即消失了。
他放下手机，拿起笔，低头看着那张纸。
然后开始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清楚看到第一根线条落下的位置，知道那根线条往哪里走、该停在哪个角度、下一根线该从哪个点出发。
纸面上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成形，像一扇门被从里面推开，外面的光线随之涌进来，照亮了门后所有的细节。
他画完第一张草图，没有停，直接拿过第二张纸。
肩线的弧度在笔尖下形成一条流畅的曲线，他意识到那是章远大衣里用的手法，但在他手里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他继续画，没有抬头，没有停顿，像一台被拨到了正确速度的机器，平稳地运行着它本该有的节奏。
第三张、第四张，他像在给一道被挡了很久的水流让出一条路，每一个笔触都落在它该在的位置，线条流畅、结构清晰，连他自己都有几分陌生，又觉得顺理成章。
王胖子来的时候，看到林砚正弯着腰趴在桌面上，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旁边已经堆了五六张画完的稿子，有外套的轮廓，有裙装的版型，有袖口的细节图。
“砚子，你在赶什么？”
他走近看了一眼，被纸上的线条吸引住了，像在看一幅快要干透的画，笔触干净利落，看不出丝毫犹豫。
“联名款的初稿。”林砚没有抬头。
“你什么时候画的？上午你还在发呆。”
“刚才。
突然间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