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站在展位旁边,递给他一瓶水:“走了一圈,有什么收获?”
“记住了洗手间在哪。”
“那很好。”
“紧急出口也记住了。”
“更好。”她顿了一下,“你明天如果紧张到想跑,就往那个方向去。
我到时候会站在通道口。”
林砚握着那瓶水,没有拧开:“你怎么知道我会想跑?”
“你会不会跑,我不确定。
但我习惯先帮你找好退路。”
傍晚,展厅里的人陆续少了。
王胖子来了一趟,把两盒饭放在展位后面的小桌子上,又塞了一袋水果:“明天正式展,你今晚早点睡,别再熬夜。”
王胖子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看到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衣服挂得挺好,我看过了,一件没歪。”
“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你们彩排的时候,我就站那边看了好久。”王胖子指了指远处的一根柱子,“你们忙你们的,我帮你们看摊。”
王胖子走后,展厅里安静下来。
林砚坐在展位后面的小凳子上,看着那排衣服在灯光下投出整齐的影子。
苏晓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在手机上做着什么备注。
“你今天下午帮我报编号的时候,很熟练。”
“那当然。我做买手的时候,每天都要背产品编号。”
“我不是说那个。”林砚停了一下,“我是说你帮我回答的时候,很自然。”
苏晓冉的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在紧张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说。你明天可以少说一些话,我来回答那些问题。”
“那你会不会累?”
“不会。我帮你说话,比听你结巴舒服多了。”
林砚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感到被冒犯。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工作人员锁门的声响。
明天早上八点,展馆正式开放。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张画了简图的纸角,折痕已经变浅了,但线条还在。
林砚把它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吧,回去。明天还要早起。”
两人走出展厅,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
苏晓冉走在他旁边,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偶尔分开。
林砚没有回头看那扇已经落锁的门,但他知道明天早上,那扇门会重新打开,他会在那里站着,像一个被放在明亮展位里的设计师。
林砚在心里走了一遍明天的流程——到展位、检查衣服、站在展位旁边、等有人来看。
林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流畅地应付那些可能到来的对话,但至少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会有人在他旁边。
那排衣服在灯光下安静地挂着,边缘的线脚在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但针走得匀,走得稳,像有人在纸片上画好了一样。
林砚摸了一下口袋里那张纸条,纸张边角已经磨得有点软了,但上面的线条还在——该在的位置,一个都没有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