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省服装设计大赛初赛在市中心的一个展馆里举行。
林砚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参赛者、评委、媒体、观众，比市里的比赛大了好几倍。
苏晓冉陪他签到、领号、挂作品。
他的作品被安排在展厅中间的位置，旁边是一个来自杭州的设计师，作品也是一件旗袍，大红色，绣着牡丹。
林砚看了一眼，心里有点虚。
苏晓冉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的比她的好。”
阐述环节在下午三点开始。
参赛者按抽签顺序上台，每人三分钟，介绍自己的作品。
林砚抽到了第8号——不前不后。
他坐在台下，手心里全是汗。前几个参赛者讲得都很好，有人脱稿，有人做PPT，有人带模特现场展示。
台下评委时而点头，时而记笔记。
“第8号，林砚。”主持人念到了他的名字。
林砚站起来，腿在抖。
苏晓冉轻声说：“你可以的。”
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灯光打在脸上，刺眼。
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但他知道苏晓冉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王胖子应该也在哪里，陈姐可能也来了。
“各位评委好，我是林砚。
我的作品是……”
卡住了。
脑子的那根弦，断了。
他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上面写着设计理念——“坚韧：竹子代表坚韧……”
但眼睛看进去了，嘴巴没跟上。
“我的作品是……是……”他想说“鸦青色宋锦改良旗袍”，但说出来的是“鸦青色……嗯……改良……那个……”
台下有人笑了。他的脸烧得像着了火。
【叮！宿主，你的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短期记忆阻断。
深呼吸。】
林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他听到苏晓冉的声音，不是从台下传来的，是从记忆里传来的——“你只需要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他睁开眼睛，不看台下，只看自己的作品。
那件鸦青色的旗袍挂在不远处，竹叶纹刺绣在灯光下像真的竹叶。
“我的作品，是一件改良旗袍。”他说，声音还在抖，但每个字都清楚，“面料是宋锦，颜色鸦青。
设计理念是‘坚韧’。
竹子，在风雨里不倒。
城市里的人，也需要这种精神。谢谢。”
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走到台下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
苏晓冉扶住了他。
“你说了。”她说。
“嗯。”
“虽然中间卡了二十秒，但后来说得很好。”
【叮！宿主阐述时长：2分40秒。
其中停顿20秒，有效阐述2分20秒。
评委中有两位在你卡顿的时候露出了担心的表情，但听到后面点了头。
本系统预测：晋级概率65%。】
林砚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王胖子从后排挤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砚子，你刚才卡壳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但你后面说得真好，我都感动了。”
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过道边上，只说了一句：“还行。”
然后转身走了。
但林砚注意到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宣布晋级名单的时候，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主持人念了十五个名字，没有他。
念到第二十个的时候，还是没有他。
王胖子急了，小声说：“完了完了。”
苏晓冉按住他的手：“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