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以为，丑款卖完就完了。
他错了。
当天晚上，社交媒体彻底炸了。
先是一个穿搭博主发了条视频，标题是：《我花200块买了社恐设计师的“彩虹丑卫衣”，结果真香了》。
视频里，博主把彩虹卫衣搭配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整个人又飒又酷，弹幕疯狂刷屏：“这是丑款？明明很好看！”
“配色大胆，有态度！”
“求链接！求链接！”
视频播放量一夜破百万。
紧接着，另一个博主晒出了那条“狗啃破洞裤”，配文：“屁股上破洞的设计我一开始是拒绝的，穿上之后真香了。
这才是真·破洞。”
评论区炸了：“我以为是恶搞，结果是真的潮！”
“设计师脑洞好大，爱了爱了！”
荧光粉“别理我”外套更离谱，被一个时尚杂志的编辑转发，配文：“2024年最敢穿的设计，没有之一。
荧光色回归，社恐宣言，这件外套诠释了什么叫‘穿在身上的态度’。”
一夜之间，三件“丑款”在各大社交平台刷屏。
话题“社恐设计师的丑款”冲上热搜第五位，阅读量突破两亿。
林砚是被王胖子的电话炸醒的。
“砚子！
你又上热搜了！
这回是第五！
第五啊！”王胖子的声音震耳欲聋。
林砚迷迷糊糊地打开微博，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第五，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他点进话题，看到第一条热门微博——一个坐拥五百万粉丝的时尚大V转发了他那件荧光粉外套的照片，配文：“这件‘别理我’外套，我已经下单了。
设计师是个摆摊的社恐小哥，衣服全手工制作。
支持原创，支持有态度的设计。”
评论区前排清一色：
“已下单！”
“求补货！”
“老板还有没有其他颜色？”
林砚手抖着点开网店后台——预售订单从昨天的两百多件，暴涨到一千八百多件。
三款“丑款”全部售罄，连带着之前的国风T恤和运动潮牌也被抢购一空。
【叮！宿主，你的“摆烂计划”彻底失败了。
现在的热度是你摆摊时期的十倍。
恭喜。】
“这叫恭喜？”林砚声音都在抖。
【不叫恭喜叫什么？
你一天赚了以前一个月的钱。】
林砚看了一眼后台的预估收入——扣除成本和平台抽成，他今天能到手两万多。
两万多！
他以前在公司上班，一个月才六千。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更多人看到了他的设计，更多人会评价他，更多人会盯着他。
手机震了。
苏晓冉的电话。
“林砚，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生产线已经加班了。你那三款‘丑款’，工厂最快三天能出货两千件。
但你得决定，要不要补货。”
林砚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要？”
“因为这三款是你故意设计的‘丑款’，”苏晓冉语气平静，“如果你想保持‘小众高级感’的定位，就不能无限量供应。
物以稀为贵。”
林砚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做衣服、卖衣服，什么品牌定位、稀缺性，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限量。
每款只做五百件，卖完不再补。
这样既能保持热度，又不会透支品牌价值。”
林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林砚打开社交媒体，想看看网友到底是怎么评价他的“丑款”的。
他看到一个高赞评论：“这个设计师的设计语言很独特，看似随意，实则用心。
彩虹卫衣的撞色比例经过精心计算，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寡。
这是高级的小众审美。”
林砚嘴角抽搐——他当时就是随手把红黄蓝绿拼在一起，根本没计算什么比例。
又一条评论：“破洞牛仔裤的臀部破洞设计，打破了传统破洞裤的思维定式，体现了设计师对‘穿着的边界’的思考，很有哲学意味。”
林砚脸红了——他就是觉得破一个洞不够搞笑，所以多破了几个。
再一条评论：“荧光粉‘别理我’外套，是对社恐群体的一次温柔致敬。
穿最亮眼的颜色，说最怂的话，这就是当代年轻人的矛盾与真实。”
林砚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宿主，网友帮你把设计理念都写好了。
你以后直接抄他们的文案就行。】
“他们说的跟我设计的初衷完全不一样！”
【那你的初衷是什么？】
“就是想丑一点，让大家别买……”
【然后呢？】
“然后大家都买了……”
【所以你的初衷和结果恰恰相反。
这不正说明你的设计有魔力吗？
用户比你更懂你的设计。】
林砚沉默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翻到那条“小众高级感”的评论，看了很久。
也许网友说得对——他的设计，不管初衷是什么，穿在身上的效果就是好的。
这就够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姐的微信：“你那几件新款我看了。
彩虹卫衣的撞色比例确实不错，但袖口的收边太紧了，下次改宽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