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家自己有事做了,又觉得难得。”
二夫人低头喝茶。
周明棠装作没听见,手指却还在纸上摸来摸去。
侯夫人被说得脸上发热,半晌才道:“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什么?”
老夫人问。
侯夫人又不说了。
老夫人也没逼她。
“真想留人,先想想人家为什么想走。”
“料子、首饰送再多,也不是一回事。”
一句话,把侯夫人说安静了。
温令姝自进门后便一直坐在旁边。
脸上仍带着笑。
周明棠方才将另一套折枝笺递给她,她便拿在手里慢慢看。
“沈姐姐原就聪明。”
她语气听不出半点勉强,只是离府不过几日,寿安堂里提起沈清妍的口气,已经变了。
温令姝低下眼。
纸上一枝海棠,不过两朵花。
偏偏就叫人看见了。
她将纸翻过来时,才发现边角还落着一枚极淡的小印。
两尾鱼,首尾相逐。
“这里还有印。”
周明棠凑过来。
“哪里?”
温令姝指给她看。
“这么小,我都没发现。”
周明棠笑,“大约是铺子的记号吧。”
温令姝也笑。
“挺雅。”
说完便把纸放了回去。
素兰一直安静立在她身后。
温令姝茶盏将空,她已经伸手添了热茶;披帛滑下椅背,她也先一步接住。
温令姝只低头喝茶。
……
第二日,萧氏纸墨才开门不久,阿四便从街口跑了回来。
进门时额角都是汗。
“掌柜!”
老掌柜正在理昨日的账。
“跑什么?”
阿四没答,先把手里的几张纸拍到了柜上。
最上面一张,青竹斜斜压在纸角。
老掌柜动作顿住。
萧珩正从后院出来,也停了脚。
“哪来的?”
“西巷聚文斋。”
阿四喘匀了气。
“今早刚摆出来。”
“我路过时瞧见柜后那个人,就是前夜来买青竹样笺的小厮。”
这下连老掌柜的脸色都变了。
萧珩拿起那张纸,纸比萧氏的薄,可乍看过去,花样已经像了七八分。
“多少银钱?”
阿四道:“比咱们便宜三文。”
沈清妍正好从门外进来。
见三个人都围着柜台,走过去。
“怎么了?”
萧珩把纸递给她。
她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老掌柜脸色难看。
“姑娘,这才几日。”
“他们倒快。”
沈清妍摸了摸纸面,又翻过去。
没有双鱼印。
她将仿出来的青竹笺平放在桌上。
旁边恰好压着昨夜才试出的第一张夏笺。
半幅淡荷,底下只留了一痕水纹。
一旧一新。
沈清妍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萧珩看她。
“还笑?”
沈清妍伸手,把那张仿笺压到了旧青竹版下面。
“有什么不能笑的。”
“春天还没卖完。”
她把那张夏笺抽出来。
“就已经有人替我们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