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沈清妍刚进门时,老掌柜只当少东家领了个富家小姐来玩。
如今那本薄册就搁在柜上,短短几页,倒让他对这守了十几年的铺子,生出些别样的心思来。
沈清妍只道:“才卖出去两套,掌柜的话说早了。”
“这哪里只是两套...”
“行了。”
萧珩把折扇往桌上一搁,截住他的话。
“再说下去,她该问我要银子了。”
沈清妍抬眼:“难道我白替你忙?”
萧珩笑了。
竟知道怎么从他手里挣银子了。
他拿起折扇,起身道:“走吧,请你喝茶。”
沈清妍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无事献殷勤。”
萧珩已经跨出门槛,闻言回头。
“放心。”
“真要卖你,也得先等你再值钱些。”
青杏跟在后头,忙低下脸,再不低头,怕是要当着潇公子的面笑出声了。
出了纸铺不过半条街,两人去了听雨楼。
二楼只开了一扇窗子,能看见东市大半条街。夏意初起,楼下卖花的小贩挎着一篮茉莉走过,风一送,淡淡香气便钻进窗来。
萧珩要了一壶新茶,又点了几样时令果子和精致小食。
沈清妍坐下后,萧珩慢悠悠替她斟茶,嘴上半点不安分。
“我有件事想问你。”
萧珩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久没给我写信?”他眼珠子一转,“不对啊,你不应该写信跟我炫耀侯府如何富贵,京城如何热闹才是?”
沈清妍看他一眼。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
萧珩毫不犹豫,“差不多。”
“毕竟小时候我们可是因为一盒胭脂争个你死我活。”
沈清妍想了想。
“最后还不是你争赢了。”
萧珩上下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那是,以我的姿容,比你更适合这盒胭脂。”
沈清妍:......
两人又说了这两年各自的经历。
当萧珩得知沈清妍被贵女圈子排挤欺辱时,忽然仰头笑起来,笑得实在张扬,惊得檐下歇脚的鸟扑棱了几下翅膀。
他笑够了才低下头来看她:“沈清妍啊沈清妍,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眼底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怎么会呢。”沈清妍语气淡淡。
萧珩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见沈清妍将茶盏放回桌上,瓷底发出一声脆响,在他面前收拢五指,攥成拳头。
“我叫她们连本带利的还了回来。”
沈清妍心想,最开始系统显示温令姝也只掠夺了她41点气运值,而如今她翻了两倍不止。
萧珩难得静了片刻。
没多久,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重新懒散地往后一靠。
他轻轻嗤了一声,“怎么不折腾死你。”
沈清妍沉默了一下。
......
窗外街市喧闹,茶香慢慢散开。
萧珩看着沈清妍,心里却有些奇怪。
沈清妍这个人仗义,她若是认准你,掏心掏肺都行,但总毛毛躁躁,容易脑子一热,冲动行事,实在算不上有手段。怎么如今,像变了个人似的。
人一旦离得远了,再看看,反而显出了原本的聪明吗?
萧珩给自己倒了茶。
“沈清妍。”他语气平平淡淡,说:“跟我一起做这铺子吧。”
这话问得直接。
沈清妍抬起眼。
又听他说:“不白帮。”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扔到桌上。
“你出你的主意,只要是本事,就该算钱。”
沈清妍拿过账册,嘴角微微一弯。
“原来萧老板早有准备。”
萧珩白了她一眼:“我若只会挑胭脂水粉的,我爹也不会给我三十天。”
萧珩手指准确地翻到其中几页。
“库里压得最多的有三批。去年进的厚笺三百余刀。每刀算上水运、陆运、损耗。约一百二十文。”
“熟柔纸还有四百来刀,便宜些,却压得更久。”
“另外还有好些纸,原本想供给画铺,可京里的画铺都有常用的货路,一直没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