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大家闲来无事,搬着马扎坐在院里闲聊。
现在早晚天气还是非常舒服的,温度适宜,不冷不热,孩子们也凑在院子里一起玩游戏,一个个跑来跑去、热热闹闹的也不嫌累。
三位管事大爷晚饭后没什么事儿,就喜欢凑在一起杀上那么两盘。
今天轮到易中海和阎埠贵下棋了,刘海中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看着他们下棋,时不时地还提醒两句。
陈向东送走两个姐姐,又跟着大表哥去了鹁鸽胡同,把小姨给表妹带的衣服拿了回来。
刘海中本来正在看他们下象棋的,看到陈向东推着自行车回来,也顾不上下棋了,快步走到陈向东身边,
还先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小声地说道,“东子,二大爷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啊,二大爷,直接说呗,你凑这么近干啥?”
刘海中离的太近,陈向东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是看刘海中那很是认真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
刘海中又往周围看了一下,见大家没注意到他,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东子,你大姐出嫁除了陪嫁的自行车和电风扇之外,还有哪些东西啊,所有的陪嫁加起来一共花了多少钱啊?”
他家二小子花了那么多钱找了一个锅炉厂正式工的工作,这眼看着也要结婚了,他这个二儿媳妇家的条件可不比陈家差,自然这陪嫁肯定也不能低了。
到时候就让亲家按照陈玉茹今天的陪嫁标准来准备,所以他得提前打听清楚才行。
陈向东还以为自己听岔劈了,他一脸不解地看向刘海中:
“二大爷,我没听错吧?”
“您连闺女都没有,打听嫁妆的事情干啥?”
这话要是一大爷或者三大爷问都正常,毕竟他们两家都有闺女,虽然这俩闺女距离结婚还差着老远呢,但至少是货真价实的闺女,
以后嫁闺女,就照着他大姐今天的陪嫁标准,给闺女准备嫁妆,这还说得过去。
可偏偏问这话的是刘海中,他家只有三个儿子,连个闺女都没有,打听哪门子嫁妆啊?
“咳咳咳……”
刘海中闻言也是尴尬地咳嗽两声,才道:“东子,是这样的,光天这不是也快能扯证了嘛,我打听一下,到时候好让亲家按照你大姐的标准,提前给二儿媳妇儿准备好嫁妆!”
陈向东:“……”
“二大爷,我大姐所有陪嫁,外加各种添妆的钱,林林总总估摸着有七八百块了,您不会想让光天哥他对象出这么多嫁妆吧?”
他大姐的陪嫁有一辆自行车和一台电风扇是大头,两样东西加上票据,加起来四百多块了。
再加上两床被子,各种生活用品,锅碗瓢盆等等,还有大家给的添妆的压箱底钱,家里基本每个人都给了。
陈向东没具体算,只知道光是他娘给的压箱底钱就有两百块钱了,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估摸着七八百块还是有了。
如果不是顾及到过几年起风,有些东西不太安全,陈向东都想给大姐她们几个姐姐送一些金银首饰了。
为了安全考虑,他就没给金银首饰了,不然就不止这么一点儿了。
可他们陈家和后院的刘家完全不一样。
刘光天因为打小挨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长大后像大哥刘光奇一样离开这个家,离他老爹刘海中越远越好。
甚至他现在一门心思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刘海中倒好,竟然惦记上儿媳妇的嫁妆了,这不是明摆着把刘光天往亲家那边推吗?
刘海中颇有些为难道:“东子,也不是我想让亲家陪嫁这么多的。”
“你也知道二小子为了拿到锅炉厂这份正式工的工作,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跟外面借了不少钱。”
“这工作也是为了儿媳妇儿才买的,亲家他们多给儿媳妇一点儿陪嫁,这不是应该的嘛!”
刘海中这心里的盘算也是相当不少的,
尽管他心里面只有大儿子刘光奇,对老二和老三都不甚看重,但为了给刘光天买工作,他也着实是花了不少钱的。
单靠刘光天的那点工资回本,少说也得七八十来年的,实在是太久了,那还不如从二儿媳妇的嫁妆上打打主意呢。
再说了,亲家只有两个闺女,没有儿子,多给小闺女一些也正常。
陈向东:“……”
“二大爷,您这话有没有跟光天哥说啊?”
他敢打赌,刘光天要是知道刘海中的想法,估摸着铺盖卷一卷,直接给人当上门女婿,连酒席都不会办了。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你二大妈跟光天提了一嘴。”刘海中说道。
如果不是自家老伴儿的话提醒了他,他也想不起来找陈向东问嫁妆的事情了。
“那光天哥怎么说的?”
陈向东其实还挺好奇刘光天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的。
“他说会考虑一下,到时候跟儿媳妇说说。”
刘海中当时也没听出刘光天话里的敷衍,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估摸着真以为刘光天会找刘芳商量了。
毕竟,二小子可是被他从小打到大的,哪敢违逆他的意思?
不过陈向东却是知道的,刘光天不仅不会跟刘芳商量,甚至都不会在老丈人面前提起这事儿。
等他入赘之后,老丈人家的一切都是他们夫妻俩的,凭啥要把他们自己的东西,当成嫁妆送去他们家,白白便宜刘海中两口子啊?
况且刘光天还清楚的知道,便宜了刘海中老两口,就等于是便宜了老大刘光奇,那就更加不可能干了。
但陈向东知道归知道,他也没打算提醒刘海中。
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吃,到时候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他们只能自己受着了。
所以此时的陈向东也是笑着点点头,不以为意地笑道,“这样啊,既然光天哥知道,那二大爷,您就等着光天哥的好消息吧!”
“嗯,光天到时候扯证办酒,少不得还要东子你帮忙弄点儿物资,到时候喜酒你多喝两杯!”刘海中可听不出陈向东话里的嘲讽,反而很是乐呵呵的笑道,
陈向东笑着打哈哈:“好说好说,二大爷,能帮的我肯定帮!”
刘海中得到满意的答复,乐颠颠走了,“得嘞,那东子忙着,我继续去看老易他们下棋了。”
陈向东把自行车推到回廊下面,拿着包裹进了屋里:“表妹,这是小姨给你带的衣服,我帮你拿回来了。”
“谢谢表哥。”林晓霞接过包裹,拿回了她和陈晓梅住的房间。
这时,周桂芳拿着一个油纸包从屋里出来了,“儿子,这包糖果你带去宿舍,给同学们分了,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好的,娘,我明天带去学校。”
陈向东接过油纸包,直接塞进了斜挎包里。
而这时候周桂芳却像是想起来了,也是忍不住问了一嘴,“对了,儿子,我刚刚看到刘海中拦着你聊了一会儿,他找你说啥了?”
刚刚刘海中找儿子陈向东说话的场面,其他人可能没太注意到,但她这个当娘的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娘,二大爷找我打听大姐嫁妆的事情。”
说到这个,陈向东就忍不住想笑。
周桂芳有些诧异,“嫁妆?他连个闺女都没有,打听你大姐嫁妆干啥?”
“刘光天花了不少钱买锅炉厂的工作,二大爷想让未来的亲家,按照大姐嫁妆的标准,给他们家送一套陪嫁。”陈向东也是笑呵呵的把刘海中的那点算计说了出来。
周桂芳:“……”
“这老刘什么时候变成跟老阎一样的算盘精了?连儿媳妇的嫁妆他都要算计了?”
周桂芳也是一阵无语,
先不说刘芳那姑娘为人怎么样,就看她姐刘芬,情愿分家都不跟阎埠贵他们妥协,就知道这刘家的闺女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儿。
刘海中还想占亲家便宜,不得不说他想多了。
“谁知道啊,估摸着算计到最后,只是一场空罢了!”
关于刘光天想要入赘的事情,陈向东到底也还是没说,倒不是怕老娘周桂芳会传出去,而是提前剧透了,等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那种刺激感就削弱了。
……
次日。
陈向东一早坐车回学校,上完第一节课,正准备给舍友们发喜糖的时候,班长宁欣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
“陈向东,潘保华,班主任让你俩去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吗?”
陈向东倒是一愣,看了一眼包里的喜糖,有点无语了。
“现在!”
宁欣点点头道。
陈向东只好把糖塞回斜挎包里,“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去。”
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室,朝着老师的办公室去了。
潘保华走在陈向东身旁,心里有些打鼓,“老六,你说班主任找咱俩干啥?”
“不知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反正他们也没违反校规校纪,怕个毛线啊。
两个人一起往办公楼走去,来到谢东文办公室门口,陈向东抬手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班主任谢东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