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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谢氏条件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他抬头看她。

“这次不是因为前世,也不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未婚妻。我只是想知道,谢家究竟欠了多少条人命。”

郭苓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点头。

“那就各自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

沈寒舟得知两家恢复婚约时,正站在后院檐下擦剑。

剑身映着冷光,他听完何七的回禀,手上动作停了片刻。

“她答应了?”

“是。”

沈寒舟垂下眼,将剑锋重新擦了一遍。

郭苓走出门时,正看见这一幕。

“你若想劝我,现在便说。”

沈寒舟收剑入鞘。

“我没有资格劝你。”

“这不像你。”

“我若说风险太大,你会改变主意吗?”

“不会。”

“那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郭苓在他身侧停下。

“你在生气。”

“我在等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进谢家宗祠。”

“谢景行会带我进去。”

沈寒舟的眼神微微一沉。

“所以你又要把自己的生路交给他?”

郭苓看向他。

“这是我的选择。”

“他前世害过你。”

“我记得。”

“你还敢信他?”

“我没有信他。”郭苓道,“我只是利用他能打开谢家宗祠这一点。”

沈寒舟冷笑。

“你最好真的只是利用。”

郭苓眸色一冷。

“你也一样。别把保护说成替我决定,更别把担心说成你有权干涉我的选择。”

沈寒舟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本想反驳,却在看见她眼底那一瞬的疲惫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会守在宗祠外。”

“不用。”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郭苓望着他。

半晌,她移开目光。

“那就守好外面。”

——

夜色降临时,谢家送来了一只黑漆木匣。

匣子不过一掌长,四角包着旧铜,锁扣上刻着一朵已经磨平的兰花。

匣面附着一张礼单。

——谢氏婚仪旧物,郭氏女陪礼,入宗祠封存。

郭苓一眼看见其中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玉芙蓉簪。

后面却多了一行从未见过的小字。

——簪已碎,芯已取。

她指尖微凉。

当初那支玉簪被烧毁后,金针落入她手中。可谢家礼单上竟早已记下“芯已取”,说明谢家有人在她之前便知道簪中藏着东西。

甚至可能,簪子当年就是从谢家流出。

“这份礼单是谁送来的?”郭苓问。

“谢家老管事。”春杏道,“他说二老爷吩咐,小姐看过之后便要立即归还。”

郭苓没有归还。

她取来金针,放在礼单上方。

金针的暗金色与纸上墨迹微微相映,礼单末尾竟浮出一道极淡的水印。

她命人将纸页靠近蒸汽,水印渐渐显现。

是一行小字。

——新妇入门,旧主归位。

郭苓的呼吸一沉。

谢弘毅口中的匣子,或许根本不是单纯的藏宝匣。

它更像一个交接仪式。

谁以谢氏新妇的身份开启,谁便会被认作下一位“旧主”承接者。

她想起谢弘毅那句“第三枚印真正藏在哪里”,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

他不是只想让她取出第三枚印。

他想让她以谢氏新妇的身份,替谢家承接那枚印。

到那时,所有与第三枚印有关的罪责,都会落在她身上。

谢家则能借婚约洗清自身。

许仲言也能借机将她塑造成新的持印者。

他们竟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郭苓将礼单折好,眼底浮出一抹冷意。

“准备回信。”

“小姐要写什么?”春杏问。

郭苓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婚约照旧。

她顿了顿,又在下方补了一行。

——明夜入祠。

春杏看着那封回信,心中不安。

“小姐,您真的要去?”

“去。”

“那只匣子若真有问题——”

“便让它当着所有人的面认错。”

郭苓将回信封好,交给谢家来人。

等人离开后,她才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纸上是她写给沈寒舟与谢景行的安排。

明面上,她会与谢景行从正门进入宗祠。

沈寒舟负责封锁外巷,截住许仲言可能派来的人。

谢景行则要在她开启匣子前,找到谢家宗祠中真正的婚书钥匙。

若匣中出现第三枚印,所有人不得触碰。

若匣中出现伪造罪证,立即当众拆穿。

而她自己——

负责成为那只匣子想要认下的“新主”。

——

子时前,郭苓回到书房。

她刚点亮灯,窗棂上便传来两下轻响。

一封信从窗外落入。

信封没有署名,封口处压着一枚极浅的芙蓉纹。

郭苓拆开,只看了一眼,指尖便骤然收紧。

那是她与谢景行前世之间的暗号。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写法。

信上只有一句话。

——若你还记得那夜的月色,便在子时独赴谢家祠堂。

——不要带沈寒舟。

郭苓盯着那行字,眼前忽然掠过前世的画面。

那一夜,谢景行也是用同样的暗号约她相见。

她以为那代表信任,便没有带任何护卫,独自走进谢家偏院。

等待她的,却是锁死的房门、满地血迹,以及周晚意哭泣着指认她私藏禁物的声音。

郭苓慢慢将信纸折起。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那段记忆忽然从伤口里重新长出尖刺,刺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闭上眼,直到掌心被指甲掐出痛意,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这一次,她不会独赴。

也不会再把熟悉当成可信。

郭苓抬眼望向窗外黑沉的夜色,唇角浮出一丝冷意。

“想用旧暗号引我入局?”

她将信放在烛火上。

火焰舔过纸面,熟悉的字迹在烈火中一点点蜷曲、发黑。

“那就让你们看看,我还记不记得那夜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