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低头看了一会儿:“你练个‘寿’字。”弘晧问她为什么,安陵容说:“过两日带你去寿康宫,给皇祖母看。”弘晧低头想了想,又重新铺了一张纸,落笔时比方才认真了些。
过了几日,安陵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抱着弘晧去了寿康宫。弘晧手里攥着一张写好的“寿”字,字迹还不太稳,但每一笔都落得认真。
寿康宫的门半掩着,日光从廊下照进来落在门槛上,安陵容牵着九阿哥的手走进去时,太后正靠在软榻上翻一本旧经书。她放下书看了他们一眼:“哟,弘晧来了。”
安陵容把弘晧放下来,弘晧捧着那张“寿”字走到太后面前:“皇祖母,这是孙儿写的,送给您。”
太后伸手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字是你自己写的?”
弘晧点了点头。太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字写得不错,比你几个哥哥小时候都稳当。”
安陵容站在旁边适时开口:“他也不知从哪学来的,忽然写了一幅寿字,说要来给皇祖母看看。”太后又看了一会儿那张纸:“这孩子有心了。”
九阿哥抱住太后的腿:“孙儿听说皇祖母喜欢这个字,孙儿就跟着学,练了好多遍,这一遍写得最好,所以拿来给皇祖母。”
太后笑着说:“字写得还不太稳,但笔势已经有模有样了。这在你这个年龄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九阿哥说:“那孙儿回去再多练练,争取写的更好。”太后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不用急,慢慢练。”九阿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孙儿下次一定要再写一张更好的给您送来。孙儿在圆明园的时候可想皇祖母了。”
太后笑了一声:“你这张小嘴是跟谁学的?”九阿哥想了想:“跟额娘学的。”太后又笑了,摸着他的头,说:“你们留在寿康宫用午膳罢。”弘晧回头看了安陵容一眼,安陵容朝他点了点头,他便又转回去,仰着脸对太后说:“孙儿想吃桂花糕。”
太后被他那副坦然的模样逗笑了:“竹息,去备一盘桂花糕来。”
弘晧在寿康宫待了半个时辰。太后问了他在圆明园做了什么、学了哪些字。他一一答了,太后也问了安陵容几句园子里的事。竹息端了新茶上来,安陵容接过去喝了一口,听见太后正低头问弘晧:“平日里你写字,辛苦不辛苦?”弘晧抬起头:“孙儿不辛苦,额娘才辛苦,弘晧写字的时候,额娘都在旁边陪着。”
安陵容看着弘晧坐在太后身边上想起皇后在景仁宫里捻佛珠的样子,也想起皇上在养心殿里批折子时的神情。在宫里,位置的高低并不只靠皇上的恩宠,还需要其他支点。太后就是其中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