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发布会开始。
孙玉兰把平板电脑支在茶几上。
王灵飞把两碗小米粥和一碟小菜端过来。
两个人在沙发上并肩坐下。
屏幕上，星迹娱乐的发言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色沉重地走上台。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投射着潮男赛高九位成员的照片。
每个人都笑得灿烂明亮，和这个压抑的发布会现场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发言人的声音通过平板电脑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被极力压制但仍然掩不住的颤抖。
“经过七十二小时的全力搜救，我们于今天凌晨三时四十分在失事区域找到了航班残骸。
经过现场勘查和DNA比对……
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向大家确认，潮男赛高全部九位成员，以及随行的十二名工作人员和三名机组人员，已全部遇难。”
孙玉兰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溅起一小朵米汤的水花。
屏幕上发言人的嘴还在动，但她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官方措辞：
“深切哀悼”“沉重打击”“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都变成了嗡嗡的背景噪音。
她眼前只剩下那九张照片，一张一张地在她视野里闪过。
贺渊。陆时砚。季星野。沈屿。
还有另外五个她同样追了三年、用青春和热忱去喜欢的男孩。
她追了他们三年多。
从大一那个在宿舍里无意间刷到他们出道舞台的下午开始，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陷了进去。
她省吃俭用买专辑，熬夜打榜做数据，为了抢一张演唱会门票在电脑前坐了八个小时。
在每一个考试周的深夜用他们的综艺当续命的精神食粮。
她不是那种不理智的粉丝。
她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舞台上精心包装过的形象，但那份喜欢本身是真实的、滚烫的。
让她的老魂找回了青春年少的快乐。
现在他们没了。
变成了一串新闻稿里的数字，一堆热带雨林深处的灰烬。
孙玉兰的眼眶热了，视线模糊成一片。
她不想在王灵飞面前哭，但眼泪根本不听使唤，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她手背上，滚烫的。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只手干燥温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她三天前第一次握住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王灵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拇指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侧缘，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是那种不灼人也不冰凉的、刚刚好的温度。
孙玉兰转过头看他。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安静的侧脸轮廓。
那张融合了九个人优点的面孔在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她没有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