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站起来,把窗户关上,走出书房。
厨房里,赵阿姨正在切菜。
案板上摆着半棵白菜,一块豆腐,几根葱。
魏毕站在她旁边,帮她把豆腐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动作小心翼翼的。
“今晚吃白菜豆腐汤,清炒西兰花,还有昨天剩的红烧排骨热一热。”
赵阿姨头也不抬地说,“你要是不想吃剩的,我再炒个鸡蛋。”
“不用了,剩的就行。”
孙玉兰在餐桌旁坐下来,看着魏毕笨手笨脚地切葱,葱段切得长短不一。
赵阿姨在旁边忍了三秒钟,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把刀拿过来,三两下把剩下的葱切完,刀工利落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魏毕站在一旁,看了看自己切的葱段,又看了看赵阿姨切的葱段,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
“我的留着我自己吃。”
赵阿姨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整个人的肩膀都在抖。
孙玉兰也笑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刘骏给姜母打了电话。
孙玉兰没有旁听那通电话,她不知道刘骏具体说了什么,但她知道结果。
因为上午十一点,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走到后院露台上,站在那棵老枫树下面,深吸了一口气,接通。
“阿姨。”
“兰兰。”
姜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刘医生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咨询了一位温城本地的神经科专家,那位专家认为羽深的恢复过程中存在一些需要警惕的信号,建议做更深入的监测。”
她顿了一下。
“你见过那位专家了?”
孙玉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是的,阿姨。我昨天下午去见了门罗教授。”
“门罗。温城总医院退休的那个门罗?”
“阿姨您知道他?”
“羽深刚到温城的时候,他的家庭医生给我发过一份温城本地神经科专家的名单,以备不时之需。门罗的名字在第一个。”
孙玉兰靠在枫树粗糙的树干上,“刘医生跟您说了门罗教授的判断吗?”
“他说了一部分。
他说门罗教授认为羽深目前的快速恢复期可能伴随着深部癫痫的风险,建议做四十八小时动态脑电图,并在必要时提前用抗癫痫药物预防。
他还说门罗教授希望和刘医生共同制定方案,但这需要我的授权。”
“阿姨,您的决定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孙玉兰听到了姜母那边很细微的背景音。
有人在说话,在说英文,语速很快,像是在讨论什么紧急的事情。
然后那些声音远了,像是她拿着手机走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里。
“门罗教授的判断我认可。让刘医生把我签署的授权书发给我,我签了扫描回去。会诊的费用从我这边出,不要让刘医生垫付。”
“好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