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出来,但那个问号很明显:
我给你们带来了很好的消息,为什么你们两个都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这是好事。”
孙玉兰说,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的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劈开。
她的表情维持在一种客气而平静的状态上,露出几分标准化的惊喜,“谢谢你,刘医生。”
刘骏看着她,又看了看魏毕。
魏毕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擦着她的肩膀,手臂垂在身侧,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来来回回好几次,像是在反复握拳又放弃。
他脸上的笑容太过了,过分灿烂,过分的灿烂反而像一层挂上去太着急的窗帘,边角还没有对齐。
刘骏什么也没问。
他在这个行业做了二十年,见过太多植物人患者家属脸上的复杂表情。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把后续的康复方案调整建议写在了一张纸上,压在床头柜的台灯下面。
收拾好仪器,披上大衣,转身走入了温城灰蒙蒙的下午。
前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别墅就安静下来了。
赵阿姨在厨房炖排骨汤,隐约传来锅铲碰锅沿的清脆声响和开水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孙玉兰站在病房里,手里攥着刘骏留下的那张康复方案,纸张边缘被她指甲掐出了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姜羽深还是躺着,闭着眼,食指的颤动已经停了。
音乐关了之后,那根手指就恢复了平静。
他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比彻底的沉睡更让人喘不过气。
“你说他是不是在装睡?”魏毕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是在开一个玩笑,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孙玉兰没有接这个玩笑。
那天下午,暴雪来了。
温城的冬天很少有这样的雪。
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暴风雪。
天空在下午三点多就彻底暗了下来,不是日落那种逐渐的黯淡,而像有人把一块铅灰色的厚毯直接盖在了城市的上空。
风从北边的海岸山脉方向咆哮着灌下来,裹挟着密集到几乎横向飞行的雪片,砸在窗户上发出沙沙沙沙的密集声响。
卫星电视的预警信息在屏幕底部滚动:
“大温城地区暴风雪警告,降雪量预计达五十厘米,伴随强风,能见度降至零,所有非必要出行请取消。”
市政铲雪车来不及清理的道路在三个小时内就被埋了。
别墅前院那棵百年枫树的一根粗壮枝丫在风中断裂,砸在屋顶上闷响了整个天花板,紧接着整个街区在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
但是围绕着姜羽深的医疗设备,因为备用电池仍在继续工作。
这边,魏毕翻遍了车库和储藏室,只找到三支应急蜡烛和一个旧式的煤油取暖炉。
他把取暖炉搬到病房里点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摇曳,在四面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