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客人没法说,跟小镇上的邻居解释不清楚,跟魏毕……她已经不需要说了。
那天晚上他跳进江里的时候,所有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现在她要做的,是把那些话说成日子。
魏毕倒是变了不少。以前他下班回来,总是轻手轻脚地推门,怕吵到她,怕打扰她,怕她觉得自己烦。
现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会直接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肩窝上,用力吸一口气,说一句“累死我了”。
孙玉兰第一次被他这么抱的时候正在炒菜,锅铲差点脱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抱人的?”
她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魏毕把头埋在她肩窝里闷声说了句“不知道”,然后松开她去拿碗筷,耳尖红了一片。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问她“今晚能不能互动”,而是会在关了灯之后从背后贴上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一根一根地捏她的指节,捏到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然后才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他的动作也比以前更沉稳。
以前他总怕弄疼她,每次都要停下来问三四次“这样可以吗”,问得她最后忍不住笑场。
现在他不再问了。
他从她的呼吸声和身体的反应里自己找答案。
他学会了观察,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在正确的时机做正确的事。
这些都是他没有被人教过的东西,而现在他自己教给了自己。
只有一次,他差点又变回以前的那个魏毕。
那是一个周三的晚上,他们刚结束一场温柔的缠绵,孙玉兰靠在他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一句:
“如果那天我真的选了酒店,你会原谅我吗?”
孙玉兰睁开眼。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肩头的皮肤。
他的声音很轻。
她沉默了,在思考。
“你不会的。”
她最终说了这四个字,然后翻了个身背对他,“关灯。”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他问出口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魏毕抬手把床头灯按灭。
黑暗里他摸到她的手,十指扣住,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孙玉兰没有抽手,也没有说话。她闭着眼睛,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
第二天早上,魏毕接了一个电话。
屏幕上的备注是“观光酒店项目李工”,他接起来的时候正在厨房煎蛋,锅铲还戳在溏心的蛋黄上,听完第一句话之后锅铲就没再动过。
“魏总,工地这边出了点问题。上周刚到的那批进口外立面材料,报检不合规,被海关扣了。
最快要两个月才能重新走完审批流程。两个月就到年后了,年后用工成本涨三成,工人也不好找。
工期最少要拖半年。这还没算雨季的影响。”
魏毕把火关了,蛋煎老了,蛋白边缘已经焦了一圈。
他靠着灶台深吸一口气,然后很平静地对着电话说:
“知道了。材料那边我来想办法,工期的事你先别通知下面,等我消息。”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