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一起祝福典泽。您能做到吗?”
顾母手指交叠在桌面上,抬头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女孩。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个动作和顾典泽如出一辙。
然后她笑了,第一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一个笑。
“我四十五岁的时候,典泽他爸走了。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把两个孩子拉扯大。我以为我在保护他们,其实我在控制他们。
典泽遇到你之后变了很多,他以前从来不会违逆我,但他为了你,几次跟我顶嘴。
我开始是生气的,后来想,这个姑娘有什么本事,让我那个温顺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有主见的男人。
今天见了你,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孙玉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顾典泽正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看到她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说话。
孙玉兰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他手心里,顾典泽打开看到那对翡翠耳环,整个人愣住了。
“她……给你了?”
“嗯。”
“她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说了。我都回她了。”
“你有没有受委屈?”
孙玉兰看着他。
他在担心她受委屈,在担心她因为他而受委屈。
他不在乎他妈说了什么,不在乎这对耳环意味着什么,他只在乎她有没有难过。
“没有。你妈妈比你想象的通情达理。”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
回程的路上,孙玉兰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林荫道上。
八月的第一周,魏深拿来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份投资意向书。
一家知名投资机构,开出了两个亿的估值,想要投暖步鞋袜。
孙玉兰看完那份意向书,把它放在桌上两个多小时没动。
魏深坐在对面等着她的回答,等来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魏深,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袜子吗?”
魏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愣怔片刻。“因为……你想让人从脚底暖到心里?”
“那是后来总结的。最开始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我只能做袜子。
我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只有一堆卖不出去的袜子。
我只能从最底层的、最不起眼的、最被人看不起的东西做起。
做袜子这件事,让我学会了弯腰。
蹲在路灯下卖袜子要弯腰,跟工厂谈价格要弯腰,求渠道商上架要弯腰,给客户写卡片要弯腰。
弯了无数次腰之后,我发现一件事:
弯腰不是丢人的事。
丢人的是弯了腰之后站不起来的人。而我从第一天起就知道,我一定会站起来。”
魏深沉默了很久。
“那这份投资意向书……”
“婉拒了。不是因为估值低,是因为时机不对。暖步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是时间。
让工厂的流水线再跑一跑,让工人们再熟练熟练,让品牌再沉淀沉淀。
等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了,钱会来找我们,不是我们去找钱。”
魏深把那份意向书收进包里。
“玉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你,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的你,是看十步走一步。”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