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握得太紧她会疼,握得太松她会掉,所以他选择了最轻的方式,刚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他的温度,又不会让她有任何不舒服。
他总是在找那个刚刚好的距离。
走到路口的时候,那辆深灰色的车停在老位置。
顾典泽打开副驾驶的门,孙玉兰坐进去,座椅的高度和角度、空调的温度、音响的音量,一切都在她上车之前就被调成了最舒服的状态。
她系好安全带,忽然说了一句:“顾典泽,你不用每次都调得这么完美。偶尔让我调一次也没关系。”
顾典泽发动车子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
“好。”他说完,然后伸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你觉得这个温度怎么样?”
孙玉兰感受了一下:“刚好。”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
到了小区楼下,孙玉兰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她没有马上下车,顾典泽也没有催她。
两个人坐在车里,听着引擎怠速的低沉声响。
“明天我去工商局,你忙店里的。”顾典泽说。
“好。”
“公司注册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在那边碰头。”
“好。”
“玉兰。”
“嗯。”
“谢谢你。没有躲我。没有因为我身在那样的家庭就躲我。没有因为我是这样的人就躲我。”
孙玉兰转过头看着他。
车内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路灯从玻璃照进来,把他的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脸在阴影里。
她伸出手,像他之前对她做的那样,把落在他额前的那缕碎发拨到一边。
“我为什么要躲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之一。”
顾典泽看着她的手指从自己额前划过的那个画面,愣住了,像一张被按下暂停键的照片。
孙玉兰推开车门,走进小区。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那辆深灰色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启动,没有开走,和她第一次回头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车窗摇下来了,顾典泽的手从车窗伸出来,朝她挥了挥,像一个在站台上送别旅人的乘客。
他还是不放心地看着她走远。
她转过身继续走,走进楼门,上了电梯,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光走到窗前。
楼下的那辆车还停在那里,车窗还摇着,那只手还搭在车窗上,像一个无声的、不会褪色的诺言。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小区。
孙玉兰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残留着他头发的触感。她把手握起来,又松开。
暖步鞋袜的营业执照是在一个雨天办下来的。
顾典泽把照片发过来的时候,孙玉兰正在和睦路店里整理新到的春夏薄款补货。
她点开大图,看到“暖步鞋袜有限责任公司”几个字,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着她的名字,股东那一栏写着她和顾典泽的名字。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小禾,什么话都没说。
小禾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
“姐,你们这是……领证了?”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