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进店就看到那盆绿萝和小牌子的落款,凑到孙玉兰耳边说了一句:
“典泽控股的副总给你当店员用,还给你烧陶瓷牌子,孙玉兰你可以的。”
“他不是我的店员。”
“那他是什么?”
孙玉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他不是男朋友,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只见过几次面,吃过一顿饭。
他也不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不会每天发消息,不会在出差的时候留意她的品牌色,不会蹲下来帮她抱小女孩。
他在一个模糊的地带,一个她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地带。
以前的孙玉兰不会允许这种模糊地带存在,她会把关系定义得清清楚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但面对顾典泽,她不想定义,她想看看。
晚上关店之后,孙玉兰一个人坐在休息区,面前摊着那本「鞋狗」。
她已经看到最后一章了,一直舍不得看完,不是因为书写得多好,是因为这本书里有顾典泽的笔记。
那些蓝色的钢笔字像一条隐秘的通道,让她看到一个平时被西装和家族身份包裹起来的真实的人。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段很长的笔记。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耐克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品牌从零到一,靠的不是资本,是信念。但信念这个东西,说起来容易,保持下去很难。
书里的每一个章节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你相信什么?你愿意为你的信念付出什么?我想了很久,
我的答案是:我相信那些靠自己走出来的。不知道这个答案对不对,先写在这里。”
那些钢笔字停在一个未完成的句号上,像一滴悬而未决的墨。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
灯管的白光在她眼前晕开一片。
在这本书的笔记里,她看到了另一个顾典泽。
一个也在寻找自己信念的、不确定的、把自己写进书页边距里的年轻人。
她拿出手机给顾典泽发了条消息:“书看完了。最后那页的笔记,你写的那些话,你的答案是对的。”
发完之后她把书放回桌上站起来关了灯。
透过玻璃门,和睦路的路灯亮着,和昨晚一样的光,一样的位置。
有一个人站在那盏灯下,是一个遛狗的路人。她看着那个路人走远,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然后她推开门走出去,锁好门,转身走向地铁站。
手机亮了。
顾典泽的回复只有一行字:“哪一句?”
孙玉兰边走边打字,打了好几次又删掉,因为她不知道怎么用一句话来回应那些笔记里所有的疑问和回答。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我相信那些靠自己走出来的。’这一句是对的。”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但你也不需要只相信那些靠自己走出来的。你也可以相信你自己。”
走出和睦路路口的时候,一辆深灰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顾典泽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他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也没有问。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孙玉兰犹豫了一秒,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干净的、刚洗过的衣服的味道。
她系好安全带,顾典泽发动了车,驶入夜色之中。车子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音响没有开,导航没有开,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