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不躲我？”
孙玉兰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你没有做任何让我需要躲的事。你送书，送绿萝，送咖啡，做的事情都刚刚好，不多不少。我为什么要躲一个对我好、又尊重我的人？”
顾典泽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我现在表白了，你要躲我吗？”
“不躲。但我要跟你说几件事。”
“你说。”
孙玉兰把水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一，暖步现在是我的第一优先级，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它。
第二，我是一个从城中村走出来的女人，你和我的成长环境差太多了。
你可能觉得这不是问题，但以后会遇到很多我预料不到、你也预料不到的问题。
第三，我对你有好感，但好感不是喜欢。我需要时间。”
顾典泽听完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孙玉兰没想到的话：
“你说完了？那我也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第一，暖步是你的第一优先级，这很好。我不会要求你把优先级让给我。
第二，成长环境的差异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本身，不是你从哪里来。
第三，你需要时间，我有很多时间。”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烛台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孙玉兰看着他，他的手指不再画圈了，安静地平放在桌布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平静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忽然想起来，从坐下来到现在这杯水一直都是温的。
他一直在帮她续。
“菜凉了。”孙玉兰说。
“嗯。”
“吃吧。”
“好。”
他们开始吃饭，谁都没有再提刚才那段对话。
孙玉兰注意到，顾典泽夹菜的时候会先夹给她，倒水的时候会先倒给她，连叫服务员加菜的时候都会先问她想吃什么。
这些事之前的约会里他也做，但那时候做是出于教养。
现在做，是出于另外的东西。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和睦路上还有人在散步，暮春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并排走着，没有说话。
顾典泽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像是在刻意配合她的步伐。
孙玉兰注意到了，选择保持沉默。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顾典泽。”
“嗯。”
“你送的那盆绿萝，长新叶子了。今天早上长的。”
顾典泽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都笼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的温柔克制和真诚。
“我明天来看它。”
孙玉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店里。
回头关门的时候顾典泽还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裤兜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从她的店门口一直延伸到和睦路的尽头。
她把门关上，站在黑暗的店里，透过玻璃门看外面那个人。
他没有马上走，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那面玻璃门，像是在确认这家店还在，确认她还在里面，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他在做梦。
系统在她意识里轻轻亮了一下。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