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建议:宿主应对此人保持感恩但清晰的边界,避免模糊表态】
孙玉兰看着这些文字,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天在广场上,是李伟第一个递来了名片。
那时候,她刚用系统道具唱完第一首歌,吉他包里塞满了打赏的钱,围观的人群散去后只剩一地烟头和空饮料瓶。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等在路灯下。
想起在星途音乐的练习室里,那些富二代排挤她、藏她的琴弦、在她的钢琴上倒饮料,是李伟私下找她谈话,说“你只管练琴,其他的我来处理。”
想起第一次预备歌手月考,林薇薇买通评委给她打了低分,她排在第七名。
李伟在成绩公布后单独找到她,说:
“我知道你不止第七名,但这次的事我暂时不能翻脸,给我三个月,我会把所有不公平的东西清理干净。”
三个月后,林薇薇被开除,那些收钱的评委被解约,星途音乐的预备歌手制度彻底改革。
想起她决定创立左手钢琴学院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是疯了。
一个退学过的左撇子弹个琴还行,办学院?凭什么?
是李伟第一个投资的,投了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十,合同上写的条款很清晰:
永远不参与学院管理,永远不干涉她的任何决策,永远不退股,除非孙玉兰自己不想办了。
他说:“这五百万不是投资,是我为你的梦想买的保险。”
还想起“左韵杯”第一届的时候,经费紧张,请不起国际评委。
李伟自掏腰包,飞了八个国家,请来了三位国际钢琴大师,机票酒店全是自己出的钱,连报销单都没交过。
想起歌来美那场演奏之后,她站在领奖台上说“左手不是缺陷,而是天赋”的时候,转播镜头扫过观众席。
李伟坐在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摘下眼镜,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
那时候她以为,那还是“老板看到自家艺人出息”的欣慰眼泪。
现在回头看,也许从始至终都不是。
系统说她应该“保持感恩但清晰的边界”。
孙玉兰关上虚拟面板,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李伟发了一条消息。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视频看了。谢谢。”
对面几乎是秒回:“不客气。早点休息,别熬夜。”
然后又跟了一条:“我写的不是真的,别多想。”
“好,你也是。”孙玉兰回完这条,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琴声还在继续,那个学生还在练「月光」,左手版的副歌部分有一个音总是不太准,反复弹了十几遍。
每一个遍都比上一遍更接近完美。
孙玉兰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个渐渐被纠正的音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当初没有被系统选中,没有满级的技能,没有逆袭的剧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被退学的、在酒吧弹唱的左撇子女孩。
李伟还会在广场上等她吗?
她没有确切的答案,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广场上的路灯亮着,有几个学生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其中一个抱着吉他,正在用左手笨拙地试着和弦。
弹错了,重来。
又弹错了,再重来。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