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无误转过身，看着他的弟子们。“动手。”
没有人动。三百弟子站在那里，看着司马无误，眼神平静。没有一个人拔剑。
司马无误的脸色变了，“你们聋了？动手！难道要我动吗！？”
还是没有动。一个弟子开口了，声音很平，“宗主。我们不能打阴间。阴间是朋友。”
司马无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看着李恩。“你用了什么妖法？”
李恩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司马无误。
司马无误差点动手，但他的手掌举起来又放下了。
他看着那三百弟子，看着他们的眼睛——没有敌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他带了三百年的人，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出生入死。他下不去手。他转过身，看着李恩。
“你想怎样？”
“不怎样。”李恩看着他。“阴间是阎家的。天剑宗占了三座城，已经还了。你们天伪宗想占，不行。你的人现在站在我这边，你一个人打得过三百个。但你不舍得杀他们。僵局了。”
司马无误的手攥紧了剑柄。他没有拔剑。
远处，一道光从虚空中落下来，凝成人形。
郭炳霖站在那里，手里托着一只黑色的葫芦——搜魂葫芦。
他走到李恩面前，双手递上，“先生，葫芦取来了。”
李恩接过葫芦，拔开玉塞。葫芦口冒出一股黑烟，黑烟里有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司马无误。
“司马宗主。你回去吧。阴间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恩举起葫芦，对准了司马无误。
“或者，你进葫芦里待一阵子。器灵认我为主，我不会让你受苦。等你出来，你的人还是你的人。但阴间，你不能碰。”
司马无误看着那只葫芦，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着那三百弟子。
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他叹了口气。
“李恩，你居然使了妖术控制我的弟子，今天我哪怕一个人，你们也不是对手，我要杀了你。”司马无误并不想离开，不然太没面子，天剑宗那里他不好交代，阴间他也想要。
“那就对不起了。葫芦，搜魂！”李恩对着司马无误，上前一步，葫芦的黑光罩住了他。
他的神魂从体内飘出来，被吸进了葫芦。
肉身站在原地，睁着眼睛，瞳孔是散的。李恩把玉塞塞回去，把葫芦递给郭炳霖。“收好。”
三百弟子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动。他们脑子里还是那个念头——阴间是朋友。李恩是朋友。他们不会反抗。
“你们收好他的肉身，我让他想想，要不要和我为敌。”李恩说完，司马无误的弟子中，有人出来，抬走了他的肉身。
李恩走到三百弟子面前，“你们回去的时候。告诉天伪宗的人，司马宗主在我这里做客。等他想通了，我会放他回去。阴间的事，不要再插手。”
三百弟子齐声应道。“是。”
他们化成光，飞走了。荒野上安静了。李恩转过身，看着洛清荷和蒋纯芳，笑了。“走。回去喝汤。”
阴间。罗汉城。阎王殿。
李恩坐在判官桌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汤。洛清荷站在他旁边，蒋纯芳坐在对面缝袍子，李追影嗑瓜子，苏修萍端汤，阎雨柔批案卷。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殿外的灰色天风吹过来，凉的。但殿里是暖的。
李恩喝了一口汤。“郭炳霖。”
“在。”
“葫芦收好。司马无误在里面的一个月，别让他饿着。”
郭炳霖笑了。“是，先生。器灵会照顾他。”
李恩放下碗，看着远处的天。“天伪宗不会善罢甘休。司马无误是万王境初期，他上面还有人。我们还要继续修炼。不然，下次来的就不是万王境初期了。”
洛清荷点了点头，“我回去闭关。争取突破到万王境。”
“我陪你。”李恩握住她的手。“双修，就是正修。”
洛清荷的脸红了，但没有抽手。李追影嗑了一颗瓜子，壳吐在地上，声音很脆。蒋纯芳笑了。阎雨柔低下头，耳朵红了。殿里一片笑声。风吹过来，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