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丽姬突破到合体境,有多开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突破后的第三天,李恩找她谈了一次。
她坐在池沿上,光脚浸在水里,白色的道袍下摆湿了半截,贴在腿上,露出一截小腿的轮廓。
李恩站在她对面,隔着池水。白气从水面上浮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你答应过的。”李恩说,“突破了就放我走。”
秦丽姬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看着自己的脚趾,脚趾在温水里泡得微微发红。
“我是突破了。分身到合体。但前面还有大乘,大乘之后还有渡劫,渡劫之后才能飞升。”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到我飞升那天,你就能走了。不是放你走,是一起走。”
李恩的手攥紧了,“一起走?那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百年,可能上千年。可能更快,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
“秦丽姬。”
“叫我丽姬。”
“丽姬。”他咬着这个字,像是在咬牙。“你答应过的。”
“我是答应过,但没有说突破到哪里。”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到到大乘境,你就可以回去,每次回去一年,再来陪我一年。直到我飞升。这是最后的条件。不答应也要答应。”
李恩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好意思,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对自己欲望的坦荡。
她要他,所以她不放手。她知道自己不讲道理,她也不打算讲道理。
“我没有不答应的资格。”李恩说。
“恩,你确实没有。”
他转过身,走回东洞。
秦丽姬坐在池沿上,没有叫他。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脚趾已经不红了。她把脚从水里收回来,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冷得她缩了一下。
从那天起,李恩变了。
不是变消极了,是变狠了。每一次双修,他都不再保留。
灵力全开,心法全开,不再像前几次那样有所顾忌。
他不是为了秦丽姬,是为了自己。他越强离元婴越近,离化神越近,离逃出这座洞府的那一天越近。
秦丽姬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不再温柔了。不是粗暴,是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每一次灵力的运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突破。
他把她当成了一块磨刀石,把自己当成一把钝刀。刀在石头上磨,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刀刃越来越锋利。
她本该生气的。但她没有。
因为她发现,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喜欢他。
不是喜欢他的温柔——他不再对她温柔了。
是喜欢他的狠。他对自己狠,对她也狠。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第一次时的怜惜,没有了第二次时的挣扎,只剩下一种东西:我要变强,强到谁也不能把我关起来。
她喜欢这种眼神。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什么温柔都见过了,什么甜言蜜语都听过了。
她没见过这种。没人敢在她面前这样毫不掩饰地狠。
李恩像一把被火烧红的铁,不伤人,但谁碰谁烫。
“你是不是恨我?”那天,她躺在他身边问。
“是。”李恩没有犹豫。
“恨我还这么拼命?”
“拼命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回去。”
秦丽姬侧过身,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的,像一个急着赶路的人在敲门。“你恨我,但你没有敷衍我。”
“敷衍你,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敷衍你?敷衍了也是出不去,拼命了还能涨修为。”
李恩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等我自己能打出去了,就不需要你放了。”
秦丽姬听他这么说,她没有生气,没有害怕,甚至没有任何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