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体型庞大的石像鬼从天而降,锋利的爪子直接掀翻了机枪阵地的防御钢板。
“啊——!”
机枪手连人带枪被抓上了半空。
半秒钟后,残肢断臂混着温热的鲜血,像雨点一样砸落在城墙的过道上。
整条防线上,类似的惨状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防线被撕裂了十几个缺口。
深渊的怪物踩着墙头,开始往要塞内部倾泻。
主控塔台内。
前线指挥官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战术推演屏幕。
玻璃渣子扎进他的手背,鲜血直流,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死志。
“防线守不住了。”
指挥官转过头,看着指挥室里剩下的几个副官。
“江城的老百姓还没撤完,咱们不能退。”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将官徽章,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
“启动要塞核心反应堆!”
“输入自毁密码!”
指挥官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掷地有声。
“等这帮畜生全部涌进要塞,就引爆反应堆!”
“老子今天,要拉着这群深渊杂碎一起下地狱!”
副官们红着眼眶,整齐划一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没有一个人退缩。
死局已定,那就用命去填。
城墙最前沿的垛口处。
那个之前在机舱里嘲笑过苏阳的独眼老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手里的制式战刀,刀刃已经崩成了一把锯子。
身上的重甲挂满了深渊魔物的碎肉和绿色的毒液。
“队长,没子弹了!”
旁边的一个年轻新兵扔掉打空的步枪,拔出腰间的军刺,手抖得像筛糠。
独眼老兵转过头,看着身边仅剩的十几个兄弟。
每个人都带了伤,血流如注。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怕个鸟。”
独眼老兵把手里的断刀往地上一扔。
他直接抽出了绑在大腿外侧的高爆源石炸药包。
“深渊的杂碎想跨过去,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老兵们心照不宣地笑了。
他们纷纷扔掉打空的枪械,抽出炸药包,绑在自己的腰上。
拉开引信的安全栓。
“兄弟们,黄泉路上走慢点,老子来给你们探路了!”
独眼老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战吼。
他一脚踩在城墙垛口上,张开双臂。
迎着下方那密密麻麻、正疯狂往上爬的怪物海啸。
闭上眼睛,纵身就要往下跳。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失去重力,坠入深渊的千分之一秒。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一把揪住了独眼老兵的后衣领。
硬生生把他那两百斤的身躯,像拎小鸡一样给拽了回来。
“谁!”
独眼老兵摔在钢铁甲板上,红着眼珠子怒吼出声。
他以为是哪个贪生怕死的逃兵在拦他。
结果一转头。
他看到了那双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
顺着人字拖往上看。
是那件在硝烟和血雨中,依然保持着诡异洁白的江城一中校服。
苏阳把双手插回裤兜里。
他踩着满地黏稠的黑血,慢吞吞地越过坐在地上的独眼老兵。
“大叔,动不动就跳楼,这习惯可不好。”
苏阳掏了掏耳朵,连头都没回。
“下面全是怪物的口水和毒液,脏得很。”
老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个大一新生。
在这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精神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这小子,居然像是个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街溜子?
“你疯了!滚回防空洞去!”
独眼老兵回过神来,急得破口大骂。
“这里是城墙最前线!怪物已经扑上来了!”
苏阳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城墙的最边缘。
半个脚掌已经悬空。
狂暴的腥风夹杂着尸臭味,迎面扑来。
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
苏阳低下头,俯视着下方。
入眼所及。
黑压压的魔物大军,像是一锅煮沸的黑色沥青。
它们互相踩踏着,争先恐后地向着城墙上方攀爬。
层层叠叠。
挤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那一张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那一双双透着残忍杀戮欲望的猩红竖瞳。
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任何碳基生物理智的绝望画面。
看一眼,就能让人连做三天三夜的噩梦。
但苏阳看着这幅末日景象。
他不仅没有后退。
眼底深处,反而亮起了一抹堪比恶狼看到肥肉的狂热精光。
“啧啧。”
苏阳摸了摸下巴,砸吧了两下嘴。
“这密度。”
他抬起头,迎着漫天飞舞的石像鬼和骸骨飞龙。
嘴角一点点向上拉扯,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核善弧度。
“闭着眼睛射,都能全图清屏啊。”
周围的老兵们听到这句话。
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闭着眼睛射?全图清屏?
你当这是在网吧里打塔防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