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嚣张的嘲讽,顺着国家竞技场的扩音阵法,重重砸向十万观众的耳膜。
全场爆发出轰然大笑。
刺耳的哄笑声在穹顶之下盘旋,化作一根根无形的钢针。
钱多多躺在冰冷的花岗岩擂台上。
他那身厚重的暗金铠甲碎成了一地废铁,到处都是漏风的窟窿。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胖子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地砖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崩裂渗血,却还在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
不远处的沈妙妙拖着沉重的十字架。
小丫头的粉色卫衣被割开十几道血口子,疼得眼眶里水汽打转,握着武器的双手都在发颤。
林清寒被禁魔反噬,身子摇摇欲坠。
她只能靠着那根失去光泽的水蓝色法杖,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嘴角溢出一丝凄美的血痕。
看台上,嘲弄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浪。
“软饭男!滚下去!”
“躲在女人和胖子后面,你也配当男人?”
“赶紧投降吧!别在上面丢人现眼了!”
漫天的谩骂声中。
擂台角落的沙滩椅上。
苏阳那只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收拢。
指尖捏着的那颗焦糖爆米花,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金黄色的粉末。
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飘落。
他脸上那副看戏的慵懒,像烈日下的残雪,消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潭死水般的深邃。
以及让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苏阳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摸校服口袋里那把九块九包邮的木弓。
也没有向虚空中探出手,去拽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
他只是单手端起那个比脸盆还大的爆米花桶。
手腕翻转。
哗啦。
满满一桶爆米花,被他像倒垃圾一样,随意地倾倒在擂台的废墟上。
纸桶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钱多多的手边。
苏阳抬起手,摘下鼻梁上那副粉色的太阳墨镜。
随手一抛。
墨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摔个粉碎,镜片四下飞溅。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校服外套上沾着的几点食物残渣。
动作轻柔,从容不迫。
做完这一切。
苏阳迈开步子。
脚下那双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踩在碎裂的花岗岩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走到钱多多身边。
弯下腰,伸手拍了拍胖子满是鲜血的后背。
“躺着歇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苏阳跨过胖子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擂台的正中央。
就在他踏出这第一步的瞬间。
风,停了。
国家竞技场上空,那面迎风招展的巨型赛事锦旗,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垂在旗杆上。
一股让全场所有人感到窒息的低气压。
以苏阳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席卷!
没有刺眼的魔法光效。
没有撕裂苍穹的空间涟漪。
这是一种纯粹到不讲道理的杀气!
前排看台上的观众,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他们张着嘴,却吸不到半点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