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瘸一拐地凑上前,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阻。
“小祖宗,咱们换个条件吧。”
“您就算是想把学府的内门宝库彻底搬空,老头子我亲自带人给您扛麻袋!”
“那座灵石山,牵扯着地脉龙气,真动不得啊!”
台下的十万名学生,听着高层们的哀嚎,一个个面面相觑。
要一座山?
就算校长顶不住压力答应给了,他一个大一新生拿什么搬?
难不成去蓝翔技校雇个挖掘机车队,用手推车一车一车拉回江城贫民区吗?
候战区里。
钱多多手里的暗金重盾没拿稳。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脚背上。
胖子连疼都顾不上喊,张开的嘴巴里能轻轻松松塞进去一整个大号肉包子。
绿豆大小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颗灯泡。
“阳哥这是……打算干地产开发商了?”
林清寒站在一旁,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错愕。
她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位见多识广的财阀千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漫天要价”。
沈妙妙倒是没什么反应。
小丫头把两米多长的纯钢十字架扛在肩膀上,歪着脑袋。
“学长要把山搬走,那我们是不是得去买几个大点的麻袋?”
高台上。
面对一众高层的惊恐和哀嚎。
苏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出脚尖,踢了踢挂在腿上的古苍风。
“老头,先撒手,鼻涕蹭我校服上了。”
苏阳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谁说我要搬山了?”
他指着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那破石头又不能吃,我搬回去当大型盆景吗?”
“再说了,我那出租屋连个阳台都没有,放得下吗。”
听到不搬山,楚星河和一众高层悬在嗓子眼的心,稍微往下落了半寸。
古苍风停止了干嚎,抬起头,眼巴地看着苏阳。
楚星河擦了擦额头豆大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你刚才说要那座山,意思是……”
苏阳摸了摸下巴。
他看着脑海里那个红光闪烁的系统提示,眉头微微一挑。
“我的武器系统,最近能耗有点大,有点亏电。”
苏阳摊开双手,眼神真诚得像个刚进城的老实孩子。
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中捏出一条微小的缝隙。
“我就是想去那座山里,随便吸收一点点能量,充个电。”
“保证不动你们的一草一木,更不带走一块石头。”
苏阳拍着胸脯打包票。
“吸完我就走,绝不逗留。”
一点点能量。
充个电。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主席台上。
顺着扩音法阵,飘进十万人的耳朵里。
安静。
短暂的安静过后,古苍风抓着苏阳裤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回想起苏阳在大比考场里,用铁管子射出物理穿甲弹的恐怖画面。
回想起那场把黑市毒瘤连根拔起、把地面烧成琉璃的万剑洗地。
这种怪物的“一点点”,能和普通人的一点点一样吗?
他的一点点,怕是能直接把整条灵脉给抽成干尸!
楚星河脸上的肌肉,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如果是别人提出这个离谱的要求。
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把对方扇到十公里外的护城河里喂鱼了。
那座灵石山,哪怕是流失百分之一的灵气。
都需要学府的阵法师们,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去温养才能重新孕育出来。
那是星辰学府安身立命的本钱!
是他们能在全国高校中稳坐第一把交椅的底气!
可是。
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单薄少年。
十分钟前,刚刚用一根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破魔箭,救了十万师生的命。
粉碎了万神教的灭世阴谋。
他楚星河,更是当着全校十万人的面,拍着胸脯放出了“绝不推辞”的豪言壮语。
覆水难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现在要是当众反悔,星辰学府的百年信誉,连同他这个王者级府长的老脸。
就彻底砸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高台,卷起红地毯边缘的流苏。
所有高层,包括台下十万名学生的目光。
齐刷刷地汇聚在楚星河那张阴晴不定的老脸上。
等待着这位最高掌舵人的最终决断。
楚星河站在风中,双手死死捏着自己的长袍袖口。
指甲陷进肉里,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心在滴血。
那是真的在往外滴血啊!
老头子看着苏阳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期待的黑眸。
只觉得那是一头披着羊皮的上古饕餮。
正张开深渊般的血盆大口,对着学府最核心的钱袋子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