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我都招了!”
一名稽核署的主事披头散发地跪在台阶上,对着满街百姓和巡检司的差役疯狂磕头,
“是揽月楼!
是穆怀岳逼我们吃下魔种,让我们假借官府的名义封杀陆氏货栈,暗中替夜奴运送生魂啊!”
“沈景行收了三千万黑金,把云京的关卡全卖了!”另一名主簿也跟着嚎啕大哭。
被控制的官吏接二连三清醒反水,铁一般的证据当街砸开,整座云京的百姓和守军彻底沸腾了。
“杀了这帮杂碎!”
“弄死夜奴!为死去的街坊报仇!”
震天的怒吼与喊杀声汇聚成海啸,从青云长街一路滚到城根,穆怀岳苦心经营的官面遮羞布,
在短短半炷香内被陆沉撕得粉碎!
民心彻底倒戈!
穆怀岳连环两局接连被破,整张脸阴沉得滴出血来。
他知道大势已去,眼底闪过一丝亡命之徒的疯狂,身形猛然下坠,
干枯如白骨般的右爪带着滔天煞气,舍命朝着下方古井旁裂开一线的隐廊青铜门暴冲而去!
他的目标,是那卷顺着门缝缓缓浮现出来的古老债册!
“给老子拿来!”
穆怀岳嘶声咆哮,整个人快得像一道血色厉闪!
“等你很久了。”
半空中的陆沉早有防备,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青铜门正上方。
磐物潮域在刹那间极速收缩,将方圆五十丈的恐怖重压,硬生生压榨到了穆怀岳周身三尺之地!
“咔嚓!”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穆怀岳只觉得周身像是被两座万仞绝壁狠狠夹住,
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还没等他挣脱,一道森冷的青铜寒光已经撕开夜幕,带着太一真气金蓝交缠的狂暴劲力,
自下而上斜斩而过!
“噗嗤!”
穆怀岳护体的护身玉罡像薄纸般应声爆碎,整条干枯的右臂齐肘而断,黑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啊——!”
穆怀岳凄厉惨叫,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退意,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度扭曲的狞笑。
就在断臂横飞的同一瞬间,他仅剩的左手早捏好了一枚燃烧着黑焰的夜主血印,
借着断臂的冲击力,狠狠拍在了青铜门的缝隙之上!
“啪!”
血印碎裂,浓烈的极阴之血擦过了门内的古卷。
那卷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债册,竟被这股血煞之气引动,哗啦啦自行翻动了一页!
借着微光,陆沉一眼便看到那翻开的书页上,赫然用暗红色的血线交错勾勒着四个大字——
“陆、白、沈、穆”!
而在名册的最后方,正浮现出一行新墨未干、透着刺骨寒意的小字:
【债未清,门不启;夜主归位,尚缺一脉正血。】
陆沉心头猛然一震!
揣在怀中的金丝襁褓血绢在这一瞬间变得滚烫无比,几乎要灼透他的衣袍。
脚下的旧宅地底深处,更是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且急促的古老潮鸣,咚咚咚,沉闷有力,
像是有第二颗沉睡了千年的心脏,正在那扇青铜石门后缓缓苏醒!
“哈!”
穆怀岳借着反震之力倒飞回半空的浓稠血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