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白家早在三年前就通过某些古籍残卷,
隐约察觉到了这处旧宅与当年守潮陆氏的应龙暗廊有所牵连。
为了避开官府与各方势力的耳目,白渊暗中调集了这批被割舌刺字的死士,
借着云京下庞大古老的地下水脉网络,硬生生在地底挖掘了整整三年!
白家覆灭后,穆怀岳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这处暗道,并将此人作为最底层的暗桩死死钉在地底,
日夜掘进,只等月圆之夜接应夜奴主力直插应龙暗廊的核心。
而在这些翻涌的记忆深处,一道让陆沉周身杀意暴涨的画面猛然定格。
那是一间浸泡在冰冷死水中的地下水牢。
四周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与毒蕈,精铁打造的锁链穿透了一名老妇人的琵琶骨,
将她死死锁在暗渠尽头的玄铁刑柱之上。
老妇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被污泥浸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鞭笞与烙铁留下的伤痕,
正是这一个月来在旧宅后巷神秘失踪的卖花哑婆!
记忆画面中,几名身穿黑袍的夜侍正轮番挥舞着带刺的骨鞭,将滚烫的化骨毒水泼在哑婆身上,
逼问着开启应龙暗廊最底层的守潮血引口诀。
老妇人虽不能言语,浑身皮肉溃烂,却硬是死死咬着牙关,口中溢满鲜血,未曾屈服半分。
陆沉指尖缓缓收回。
地上的死士神魂彻底崩灭,七窍淌出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断了生机。
夜风拂过荒废的庭院,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焦臭。
陆沉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暗渠深处那口黑洞洞的深坑,
胸前的溯源血玉佩在此刻滚烫得仿佛要将胸膛烙穿,那一阵阵自地底传来的微弱血脉共鸣,
正与他体内的气血产生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旧宅水牢,血引逼供。
穆怀岳布下的这条恶犬,当真是挑了一个最好的埋骨之地。
陆沉目光沉凝如铁,一步踏出,黑色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顺着破碎的井口通道,
径直落入了下方弥漫着刺鼻水煞之气的幽暗深渊之中。
幽暗阴湿的井道直贯而下,四周石壁挂着黏稠发臭的水苔。
陆沉身形如一片黑羽轻飘飘下坠,双脚落地的一瞬,水花自鞋底翻卷荡开。
逼仄的地下暗渠里积水足有半尺深,泛着死鱼和腐尸混合的恶臭。
他袖袍一拂,太一真气化作一道无形气浪向前平推,硬生生将扑面而来的腥臭黑水向两侧排开,
露出下方被岁月侵蚀得斑驳断裂的青石板路。
暗渠尽头,是一间深嵌在岩壁之中的青铜水牢。
厚重的青铜栅栏上贴着数张早已被阴煞浸透成紫黑色的封镇符箓,符光忽明忽暗,
透着一股阴毒的压迫感。
陆沉走到青铜栅栏前,掌心溯源血玉佩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血红色的光晕自他胸前透衣而出,
化作温润柔和的水光,照亮了水牢深处那道蜷缩在石壁上的干枯身影。
那正是失踪多日的哑婆。
此刻的老妇人发丝枯白散乱,沾满了污泥与凝固的黑血。
更触目惊心的是,两根拇指粗细的玄铁倒钩硬生生穿透了她的琵琶骨,
将她死死钉在湿漉漉的玄铁刑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