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穆怀岳大人!
是他给了我三百万两黑金通兑汇票……
让我仿刻大印、查封陆氏拖延三日……
印章就在书房暗格!
饶命!
快停手!”
片刻之后,周秉文面如死灰地在供状上按下了鲜红的血手印,
连同暗格里搜出的伪造青铜官印一并交出。
陆沉拎着死狗一般的周秉文与铁证,再度踏入临江银监署正堂。
深夜被从床榻上强行叫醒的当值主官,看着扔在大案上的伪印、供状以及满嘴是血的周秉文,
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双腿直打哆嗦。
私刻官印构陷商贾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若真被捅到阁老周彦卿案头,
整个银监署都要被连根拔起!
当值主官连衣服都顾不上系整齐,颤抖着手连夜蘸朱砂起草解冻文书,
重重盖上银监署正堂大印。
天色尚未放亮,通往各钱庄票号与北水门津栈的快马便疾驰而出。
短短一日之间,穆怀岳精心布下的封锁绞索,被陆沉以最蛮横的手段硬生生撕扯粉碎,
陆氏名下的所有账户与津栈船队货权尽数恢复如初。
钱粮封锁落空的消息很快传开,但穆怀岳签发的三千万两现银格杀令,
却已在整座云京暗界掀起滔天巨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云京外的黑道死士、独行刺客与亡命佣兵,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般成群结队潜入城中。
陆沉没有退避,索性将计就计。
他命萧潜光顺着各大地下盘口放出风声:陆沉今夜子时,
必亲赴城西漕运码头核验津栈首批复航的重载货船。
消息一出,暗流涌动。
夜色渐浓,城西漕运码头。
江风呼啸,拍打着停泊在岸边的数艘万石巨舫。
码头货场上火把高悬,三百多名身穿粗布短打的搬夫脚力正来回穿梭,肩挑手扛着沉重的木箱,
脚步杂乱,呼喝声此起彼伏。
陆沉一身青衫,负手立于主货船高高的船头甲板上,任由冷冽的江风吹拂衣角。
他双目微阖,鉴气诀早已在周身三十丈内悄然铺开。
在神识与鉴气诀的交织下,码头三百余名脚力的百会穴上方升腾起各色气息。
寻常搬夫头顶尽是灰白浑浊的劳碌与疲惫之气;然而,在这片灰白人潮中,
赫然有整整四十七道赤黑驳杂、凝练如血的凌厉杀意,在夜色中如同一支支刺目的火炬!
这四十七名伪装成脚夫的杀手分立各处,隐隐结成合围之势,手中的扁担与货箱暗藏机锋。
子时更锣声骤然自远处钟楼响起!
当当当的清脆声响尚未落尽,跳板下方七名扛着沉重货箱的“搬夫”眼中凶芒暴涨!
“动手!拿下项上人头领三千万赏银!”
为首一名精壮汉子厉喝一声,手中扁担猛然崩裂,露出一柄淬着剧毒的幽黑精钢短刀。
七道身影借着货堆掩护拔地而起,身形在半空划出凌厉杀线,七柄短刃吞吐森寒劲风,
自上、中、下三路同时刺向甲板上的陆沉,封死了所有退路!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