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要把陆爷您的骨髓生生抽干啊!”
陆沉目光扫过信纸,上面的字迹凌乱仓促,显然萧潜光写信时已是火烧眉毛。
沈景行的余党在云京经营多年,盘根错节。
穆怀岳一到,直接动用最顶层的官面绞索,不跟你拼刀剑拳脚,先断你粮道银库。
人阶地阶的武者再强,在这等动辄查封抄没的官威大网面前,也往往被压得动弹不得。
手底下几千号靠水吃水的水手暗哨要吃饭,津栈每日吞吐数万斤货品要押金,
一旦钱银流转彻底停摆,用不着杀手来砍,
陆氏辛辛苦苦在云京扎下的根基就会从内部自己烂掉。
“好一招釜底抽薪。”
陆沉冷笑一声,五指微微合拢,那封急信在太一归元劲的碾压下瞬间崩碎成漫天白屑,
“血榜上买凶杀人没奈何得了我,现在换成了红头文书。
穆怀岳这是既想当索命的判官,又想扮执法的天平。”
“陆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汉子急得眼珠通红,“萧爷说了,官面衙门那边有周彦卿的门生试着递话,
可递上去的折子全被银监署的主事当场退了回来。
对方放了话,要想解封,得让陆爷您亲自去揽月楼跪着端茶认错,把双钥和真账双手奉上,
否则三日之内,直接将陆氏资产打入死绝户充公!”
“跪着端茶?”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反手整了整袖口,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穆怀岳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低头?
告诉萧潜光,让码头上的弟兄该吃吃该喝喝,谁敢趁乱生事,直接沉江。
至于临江银监署那张封条……
贴得上去,我就能让他们用舌头一点点舔干净。”
话音落处,陆沉脚下微晃,人已踏出白家门槛。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晚,残阳沉入云京西面的黑山之后。
城南,旧槐树巷。
这里是云京里最老旧的破败民坊,狭窄的青石巷道两侧排着斑驳开裂的青砖院墙。
夜市的油烟味、炸面饼的焦香和下水道泛起的潮气混在一起,
街巷深处几个泥猴似的孩子正追打嬉闹,市井烟火嘈杂喧嚣。
陆沉穿了一件寻常的青布大褂,负手立在巷尾一座荒废已久的旧宅门外。
黑漆剥落的木门上挂着生锈的铜锁,两尊石狮子风化得看不清面目。
但此刻,陆沉怀中的溯源血玉佩却滚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物灼痛皮肉。
体内那枚合璧而成的暗金骨印更是剧烈震鸣,丹田气海中的太一真气被引动得自发奔腾。
陆沉双眼微阖,再次睁开时,眼底深处青雾弥漫。
洞玄灵瞳之下,整座旧宅的地基在眼前化作半透明的脉络。
青石之下三丈深处,一条由墨玉条石垒砌的幽深地道蜿蜒如龙,
散发着一股苍凉雄浑的古老水气,与陆家世代传承的守潮人血脉遥相呼应——
正是失落百年的应龙暗廊!
然而,在这条暗廊的正上方,赫然悬浮着一道由数百道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网罩。
那网罩通体流转着恶臭阴寒的黑煞死气,如同一张附骨之疽的毒疮,
死死压在暗廊的龙脊枢纽上。
符文的起伏规律,竟与白渊体内的夜奴禁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