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隔着二十年的血水传出来:“陆家后人……
你以为开了门,就能坐稳这守潮之位?
渊阙有灵,认主从不认胜负,只认旧债!”
蛇影巨脸扭曲咆哮,带着蛊惑人心的阴毒:“二十年前,陆氏守潮人贪生怕死,
自愿打开外闸放外敌进门,换了一城百姓和陆家余孽的活命机会!
你若要承位,就得跪在这无字碑前,替你家祖先偿清这‘开门罪’!”
这番话阴险至极。
陆沉若是开口辩解,便落入了自证的圈套,神魂动摇;若是盛怒之下一掌拍碎石碑和遗蜕,
便是毁祖灭迹,彻底断绝了与渊阙的血脉感应。
“开门罪?”
陆沉嗤笑一声,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石碑之前,右手重重按在了冰冷的碑面上。
“在我面前耍这种烂泥里的脏手段,你配么?”
陆沉眼底金芒暴涨,洞玄灵瞳的穿透力瞬间刺入石碑核心!
在灵瞳的视界下,石碑表面的平整全然褪去,碑体正中心,
赫然显露出内部一层更古老、更霸道的反向刻纹。
那些刻纹如同锁链,深扎在地脉深处。
当年守潮人根本不是献城投降,而是布下了诱敌深入、断潮锁龙的绝户死局!
只是在启阵的最后一刻,宗祠内部出了奸细,将这枚夺魂钉生生偏转了半寸,钉死了阵眼主祭,
才让这桩壮烈的诱敌局,被伪造成了屈辱的偷门案!
“诱敌锁龙的忠烈之阵,被你们换了半枚钉向,就敢在这儿颠倒黑白叫唤了二十年?”
陆沉言语犀利,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直砸得蛇影剧烈晃动!
话音未落,陆沉右手成爪,五指如钢浇铁铸,一把攥住了先人遗蜕心口那枚蛇纹夺魂钉!
庞大的神识力量如狂潮般倾泻而出,死死锁住夺魂钉内的每一缕阴煞,
太一归元诀的纯阳罡气更是化作金色烈焰,顺着漆黑的钉尾逆流焚烧而上!
“滋啦!!”
烈火灼烧阴煞的刺耳声响彻暗道,蛇影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上的墨绿雾气被成片净化!
在纯阳真气的强行逼迫下,夺魂钉后方的魂力供养脉络彻底暴露——那根连接着蛇影的黑线,
根本不在渊阙石门之内,而是笔直穿透岩壁,一路延伸向省城地底深处,
指向那条被穆氏矿脉死死掩盖的旧潮道!
“小辈!你敢毁我魂身!”
蛇影惊怒交加,整张巨脸疯狂膨胀,化作一道墨绿毒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陆沉的眉心扑咬而来!
与此同时,由于纯阳真气引动地脉,渊阙深处极远的地方,
忽然传来了第二道沉闷悠远的叩门巨响!
“咚——!”
那声音厚重如雷,震得整座石道沙尘簌簌落下,仿佛地底深处沉睡了数百年的古老巨物,
被陆沉这一把火生生惊醒!
陆沉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面对扑面而来的毒影,他左手并指如刀,淡金色的纯阳琉璃罡气横扫而出,如同一柄雪亮长刀,
当空将蛇影一分为二!
残余的阴煞不敢再停留,尖叫着顺着石缝退向矿脉方向。
陆沉低头,伸手从先人遗蜕怀中取出了那枚冰凉的短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