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穆北辰披着一件黑貂大氅,自刺目的车灯光束中慢步走出。
他的右手上裹着厚厚的白色止血纱布,隐隐还有暗红的血迹渗出。
方才在石闸前强行割掌洒血、妄图以豪门血脉欺骗渊阙古门,结果被门上古纹反噬露出的白骨,
此刻依旧在剧烈抽痛。
但即便疼得眼角肌肉微抽,穆北辰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
却重新浮现出属于云京顶尖大少的那种骄横与傲慢。
在他的身侧,穆砚桥面色阴沉如水,手中那枚崩裂了一道细纹的墨木令被他紧紧扣在袖中;
而在两人身后,还肃立着四名身材干瘦、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阴鸷如秃鹫的穆氏客卿供奉。
“陆沉,你真以为熄了满城的灯,就能当这海门水脉的主人了?”
穆北辰在大氅下活动了一下完好的左手,停在距离闸台二十步开外的防暴铁丝网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台上的陆沉。
他的声音通过身旁巡逻艇上的大喇叭扩散开来,带着金属回音,震得江面嗡嗡作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四周!
官面封港令、隐夜阁的死士、我穆氏的黑衣卫,还有省城各路豪族的精锐,三路大军压境,
已经把这小小的鲤眼围成了一座死牢!”
穆北辰说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阵尖锐狂妄的笑声,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二十年前,你陆家全族就是在这条水脉上被连根拔起的!
二十年后,你一个侥幸捡回条狗命的丧家之犬,带着几个苟延残喘的灰道水鬼,
也妄想翻天?!”
他猛地抬起左手,指着陆沉的鼻子,声色俱厉地扣下一顶顶大帽子:
“你擅自毁坏省城水利石闸,盗挖前朝重宝,勾结旧船帮残害良善商贾,
甚至在省城水域私设邪坛!
每一条罪状,都足够巡捕房将你就地正法十次!”
穆北辰脸上的横肉扭曲着,目光从陆沉身上移向顾清仪手中的宝匣,眼底翻涌着贪婪与暴虐:
“本少主慈悲,念在你们陆家血脉就剩你这么一颗独苗的份上,今晚给你留一条生路。”
他往前踏出一步,皮靴踏在湿漉漉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语气里的敲诈与逼迫毫不掩饰:
“把方才吐出来的那枚陆氏镇潮古钥乖乖交出来!
再把你手里那六百一十七万护资池的底账,
连同玄铁矿权、七块深水地皮的全部转让文书双手奉上,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
当做今晚给穆氏赔罪的投名状!”
穆北辰猛地扯开嗓子,狞笑声压过了江涛的咆哮:
“如若不然,子正一到,水陆两路万弩齐发!
今夜不仅你要死无全尸,整个海门港与旧船帮的三千水手,
全都要替你陆少东陪葬在江底喂鱼!”
江风卷着刺鼻的腥味,吹得闸口上悬着的粗瓷风灯剧烈晃荡,
昏黄灯影在碎石地面上拉扯出张牙舞爪的怪影。
穆北辰那番话喊得声嘶力竭,满嘴唾沫星子喷在夜风里,整张脸因贪婪和戾气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缠着白纱布的右手还在止不住地发抖,那是先前强行触碰闸下古纹被反噬露出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