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神色未变,目光扫过江面。
官面的快艇横江,穆氏刑堂的长船压阵,
共营社的周砚秋与省城督导组的韩锴也乘着巡逻船赶到了侧翼。
“既然全到了,那就别在江面上干耗着。”
陆沉声音平缓,却清晰传遍水面,“石闸候潮,开门说话。”
旧潮道石闸建于百年前,两扇沉重黑铁闸门横跨江口,两岸青石铺地,
上方是一座开阔的候潮观景台。
灯火渐次燃起,各方人马登台落座。
督导组韩锴面色严肃坐在正中,周砚秋冷着脸翻看账册,穆砚桥带着刑堂高手坐于左侧,
穆北辰则满脸怨毒立在其身后。
顾清仪一身青色风衣,双手平托着霜纹宝匣,立在陆沉身侧的闸心正位。
那宝匣里装的依旧是仿制假账,真正的水脉底册早借着满城海门灯的布设化整为零。
萧潜光撑着拐杖坐在陆沉下首,嘴唇乌青发黑,但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手掌死死攥着杖柄,
骨节泛白。
“陆少东,官面查账,刑堂验钥。”
穆砚桥抚着腰间墨木令,语气平淡,“若拿不出正统凭据,今夜这旧潮道,你恐怕走不出去。”
陆沉神色漠然,并未搭理穆砚桥,只是右手食指在石桌上轻轻一敲。
“嗡——”
站在后方的穆北辰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悄然扣住袖底半块碎裂的血纹令牌,真元猛地一催!
刹那间,萧潜光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膻中穴深处原本被压制的那点北地沉灰残毒,仿佛被看不见的火星点燃,
黑紫色的毒气化作一道细线,直冲百汇大穴!
不仅是他,石台四周站着的几名旧船帮老堂主,眼底同时浮现出紫黑色的诡异潮纹。
这些人当年都随萧潜光喝过穆氏的“香灰酒”,此刻奴印受制,双臂肌肉痉挛,
握在手中的短刀不自觉地抬起,刀尖齐刷刷对准了陆沉后背!
“大家看清楚了!”
穆北辰猛然跨前一步,指着面容扭曲的萧潜光厉声大喝,“陆沉私用邪术蛊惑灰道,
把旧船帮的人炼成了丧失心智的傀儡!
这等邪修狂徒,人人得而诛之!”
喝声未落,穆北辰身侧两名灰袍供奉同时发难,掌力猛击身前石闸护栏!
“轰!”
合抱粗的青石护栏崩碎成漫天石屑,
内里藏着的数十枚玄铁飞芒混杂着三枚私猎船用的微型沉雷,化作一片黑红毒火,
直奔顾清仪面门削去!
与此同时,三名潜伏在暗处的隐夜阁死士自穹顶铁架滑跃而下,
袖中淬毒分水刺直刺陆沉周身死穴!
变故陡生,督导组与共营社众人勃然失色!
然而陆沉端坐未动。
他的洞玄灵瞳早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呼吸、心跳、令牌暗扣与机括微响尽收眼底。
就在铁屑与毒火临空的半寸之间,陆沉体内真元轰然转动,太一归元诀运转至极点,
纯阳琉璃罡气自周身毛孔破体而出!
“嗡!”
沉闷的震鸣声中,磐物气场如无形重山轰然张开,化作丈许方圆的领域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