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凸如老树盘根,硬撑着一口气坐在那张紫檀太师椅上。
他不能倒。
只要他坐在这儿,旧船帮的三千子弟和省城九条暗潮道的弟兄就有人压阵;他要是晃一下,
这帮在刀口舔血的汉子当场就得炸窝。
可毒发比刀来得更快!
在陆沉的洞玄灵瞳中,萧潜光头顶原本稳健的灰白命气,
正被一团浓重如墨的紫黑毒气硬生生绞成一根游丝。
老头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哼,胸口猛烈起伏,拐杖在青砖地面上滑了半寸,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萧爷!”
“保护老掌柜!”
守在旁边的几个旧船帮堂主脸色剧变,阵型当场乱了分寸。
“老废物,撑不住就早点上路!”
站在穆北辰身后的灰袍供奉冷笑一声,右掌猛地拍在身前厚达三寸的红木桌案上!
整张大案瞬间四分五裂,夹杂在掌风中的几十枚玄铁碎屑化作一片黑蒙蒙的暴雨,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萧潜光咽喉打去!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连人带椅都得被射成筛子!
“滚。”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
众人只觉眼前金芒微晃,陆沉的身影已从长桌前凭空横移十丈,直接嵌进了灰道席位正前方!
轰!
太一归元诀运转至极致,纯阳琉璃罡气自陆沉体内骤然外放,化作一道丈许宽的半透明气幕。
那铺天盖地射来的玄铁碎屑撞在气幕上,发出一连串密集如暴雨打铁板的脆响,火星四溅,
竟被硬生生定在半空,寸步难进!
紧随其后扑来的两名隐夜阁死士连刀都没递到近前,胸膛就狠狠撞上了这堵无形气墙,
肋骨当场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像挂在蛛网上的苍蝇,被无形气劲死死嵌在半空,
动弹不得!
陆沉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左手并指如刀,隔空一按,气海中的琉璃罡气化作七缕凝练如实质的金丝,
顺着灵针诀的法门激射而出,精准打入萧潜光胸口膻中、鸠尾、巨阙等七处大穴,
硬生生把疯狂外溢的毒气死死截在心脉三寸之外!
同一瞬间,陆沉右手袍袖一挥。
“去!”
藏在袖中的十二枚细长银针裹挟着淡金气劲激射而出!
咻!咻!咻!
细密的破风声连成一片。
数十步外扑上来的几名黑衣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肩井、肘窝、膝弯同时炸开一抹血花。
噗通!噗通!
骨节碎裂声接连响起,七八名精悍死士刀刃当啷砸地,双膝重重砸穿青砖地面,
像被无形铁桩钉住一样,齐刷刷跪成了一排!
整座大厅一片死寂。
名流商贾们吓得缩在椅子后面,几个原本打算跟着穆氏起哄的银行代表浑身发软,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
穆北辰脸上的冷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玄色礼服无风自动,双眼死死盯着陆沉,厉声喝道:“陆沉!
官面稽查和全省名流都在场,你敢当众行凶作祟,真当省城没有王法能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