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破境之势不减,浑身气机不降反升,眼中冷芒如两柄出鞘的利刃。
洞玄灵瞳骤然催动。
在他双眼之中,整个天地间的灵气奔流轨迹被看得清清楚楚。
悬在半空的引潮玉简里,残存的最后一丝青白灵韵正顺着空气缓缓消散;
而跌跪在他身前的殷若烟,体内的经脉乱成了一团乱麻,
生机正像破了口的麻袋一样止不住地往外泄。
“借我的手破门?你还不够资格。”
陆沉语气冷漠,扣住殷若烟手腕的右手猛地向内一翻!
晋升筑基期后的太一罡气霸道到了极点,离体而出的罡风化作连绵不绝的碎玉暗劲,
顺着殷若烟的手腕骨节狠狠撞了进去!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盐仓内接连炸响。
太一罡气如同一条蛮横的金龙,沿着殷若烟的手臂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
她的十二正经连同心脉大穴被这股狂暴的力道当场碾得稀烂!
殷若烟左手死死攥着的那截削铁如泥的黑铁刺,甚至来不及往前递出半寸,
就被迎面绞杀而来的护体罡风直接震断。
坚硬的百炼玄铁在琉璃罡气面前脆如朽木,当场崩解成无数细碎的铁屑,四散飞射,
深深扎进两旁的泥墙之中!
“噗——!”
殷若烟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仰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漆黑逆血。
她眼中的凶光与癫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打碎,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泥水溅了她半张脸。
原本被她死死护在心口衣襟里的半张羊皮残图,随着她倒地的动作飘然滑落,
打着旋儿落向满是泥泞的水洼。
陆沉看都没看地上的殷若烟一眼,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微虚张。
踏入筑基之后,真气控物已然得心应手。
一股柔和却凝练的吸力自他掌心透出,那半张在半空翻卷的羊皮残图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着,
稳稳当当地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陆沉从袖中取出原本持有的那半张旧图,两张羊皮边缘对齐,只听得极轻的一声摩擦声,
残损的墨痕与缺口分毫不差地咬合在了一起。
残图合拢的刹那,图面上原本黯淡的墨线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
与陆沉识海深处缓缓游动的双碧鲤产生了一阵细微的共鸣。
海面之上,百丈狂浪之巅。
那道头戴玄铁面具的魁梧虚影在空中微微一滞。
隔着狂风暴雨,面具后那双漆黑如渊的眼孔紧紧锁在陆沉身上。
那虚影似乎根本没有料到,自己这处精心布下的绝命杀局,非但没能要了陆沉的命,
反而成了助陆沉打破桎梏、气态化罡的垫脚石!
虚影深深看了陆沉一眼,四周的海水因为这股目光的注视而剧烈翻涌。
但海门港外地脉震荡,风暴渐歇,
这道虚影本就是借着引潮玉简与大潮共鸣强行显化而来的神念投影,相隔数十里之遥,
后力难以为继。
伴随着海风的一阵狂卷,面具虚影在滔天风浪中渐渐变得稀薄透明,几个呼吸之间,
彻底化作漫天雨雾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