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雷振山干脆利落地应下。
陆沉切断通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秦岳衡。
狂风卷着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断冲刷着这艘千疮百孔的船体。
“你名下的所有资产、抵押盘口、海外空壳公司,
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共营社和公商会联合清零了。”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听不出喜怒,“你怀里抱着的这些脏钱,
还有这几箱金条,等这场风暴停了,一分钱都不会归你。”
秦岳衡呆呆地看着陆沉,喉咙里发出两声像拉风箱一样的绝望咯咯声。
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和生机,在这一刻被彻底掐灭。
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骨头和精气神,
软绵绵地彻底瘫倒在满是油污与积水的甲板上,面如死灰。
暗沟深处的轰隆声越来越沉,像是有几百头巨兽在水底下擂鼓。
四周的海水打着极急的旋涡,猛烈倒灌进礁石缝隙。
那艘本就撞碎了底舱的走私快艇发出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
正一点点被水下的巨力拉扯着朝礁盘裂口深处滑落。
陆沉收回目光,冷声吩咐:“楚青漪,把他拖进底舱锁死,看紧了。”
楚青漪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半边身子还残留着纯阳真气冲撞后的麻木感。
她咬了咬牙,没有多问半句废话,伸手扣住秦岳衡湿透的西装后领,像拖死狗一样,
一把将这个瘫软成泥的省城大少拽进了缉私艇的底舱。
铁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干脆利落。
陆沉跨步走到缉私艇最前端,迎着扑面而来的腥咸暴雨,双脚稳稳扎在甲板上。
体内太一归元诀真气无声运转,丹田气海中奔涌的真气瞬间提调至双目。
洞玄灵瞳骤然张开,原本昏暗暴烈的水下世界在他视野里迅速剥离出一层层清晰的脉络。
鉴气诀顺着狂暴的浪涛向下铺展。
三十丈深处,墨黑色的海底礁盘下方,赫然横亘着一道巨大古朴的石质巨门轮廓。
那道石门半掩在沉积千年的珊瑚与黑岩之间,门扉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波纹。
此时此刻,门缝中间正有一缕极淡的青光在幽暗的水底吞吐不定。
怀中的半张渊阙残图烫得像一块烙铁,袖口里的寒月铜符也嗡嗡震颤起来,
识海深处的双碧鲤铜佩更是尾鳍疾摆,带起一圈圈纯青色的水波涟漪。
石门缝隙透出的青芒,与双碧鲤鳞片上的潮纹分毫不差地呼应在一起。
沉睡多年的渊阙入口,真的被这道暗流震醒了。
然而,水面之上的飓风正刮到最凶猛的当口,
暗沟下方的海水对冲形成了一道道能将钢铁撕裂的绞杀乱流。
若是仗着练气圆满的修为此刻硬潜下去,丹田真气至少要耗去大半用来抵御水压和暗劲,
一旦在水下遭遇变故,绝难全身而退。
隐夜阁主那枚刚盖下不久的血印还历历在目,暗处藏着的眼睛绝不止一双。
陆沉眸光一沉,强行压下识海中的躁动。
他翻掌将滚烫的残图重新收入贴身的霜纹宝匣,铜符严严实实塞入内衬衣袋,
识海中的双碧鲤也随之缓缓平复,重新沉入丹田气海。
回过身时,他的视线落在了后方七八米外的那块尖锐黑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