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衡满脸雨水与鼻涕混在一起，双手高高举着那个黑色的防水公文袋，
膝盖在碎裂的船板上磨得鲜血淋漓。
“我……我不知道！陆沉，我真不知道这是死路！”
秦岳衡哭喊着，嗓音早已嘶哑得不成样子，“穆砚舟在省城跟我保证过的！
只要我把海门港的暗线咬死，把收来的半张残图带出海，穆氏的深水驳船就会在公海接应我……
他们许了我穆氏外戚管事的身份，还答应帮我平掉省城所有的亏空！”
说到这里，秦岳衡浑身剧烈抽搐，眼中涌出被遗弃的怨毒与恐惧：
“可我开船冲进这片暗流才明白，接应的船根本就没来！
他们的卫星电话直接关了机……
穆氏只要图，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上岸！”
他颤抖着拉开防水袋的拉链，从最内层的夹层里抽出一卷泛黄的纸笺。
纸笺边缘用极细的金线紧紧扎着，纸质厚重古朴，正是云京穆氏宗祠专用的沉香云纹纸。
纸卷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落着一行铁画银钩的墨字：
引线入海，自生自灭。
陆沉伸手一招，真气隔空吸摄，纸笺轻飘飘落入掌心。
鉴气诀微微运转，他双眸深处掠过一道清芒。
在触及纸张的瞬间，陆沉指尖感受到了一股极淡却极为凌厉的锋芒。
那不是寻常外劲或内劲的残留，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先天罡气。
能在纸笺上留下这种跨越千里的威压痕迹，留下字迹的人，修为至少在筑基期以上。
陆沉五指合拢，将纸笺顺手收入袖中，低头冷冷看着瘫软在甲板上的秦岳衡。
“你想要一条活路？”陆沉唇角扯动了一下。
秦岳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脑门狠狠磕在冰冷的甲板上：
“给条活路！
陆爷，陆先生！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把穆氏在省城布的所有暗子、所有洗钱的空壳公司全交出来！
我以后给你当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当狗？”
陆沉脸上的笑意彻底隐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森寒。
“省城三百二十家共营社的商户，被你用那些假字画、假古董当抵押品坑得倾家荡产，
上个月跳楼的那家老小，骨灰都还没凉透；海门港有三个老实巴交的夜班司机，
被你手底下的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运违禁黑货，到现在还被拘在东区分局出不来。”
陆沉往前迈了半步，脚下的甲板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他们的活路在哪里？你现在跪在这里，让我给你一条活路？”
秦岳衡浑身一僵，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缉私艇后方的水面猛然炸开一团浑浊的浪花！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艇底爆开。
整艘快艇被一股巨力顶得横向偏移了半尺，螺旋桨护罩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