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厅里除了他自己,还有黑街三狼这三名手头沾过人命的亡命徒,
以及钱世豪花重金从省城黑拳市买来的四名贴身死士!
七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靴子里全插着开刃的厚背剁骨刀,而门口站着的陆沉三人,
双手空空如也,连一根铁棍都没拿!
更何况,省城沈家的大网已经撒开,隐夜阁的顶尖刺客正在路上,他们早已没有了任何退路!
“操你妈的,老子当是谁呢!”
崔慎一把抓起手边的半截高度汾酒瓶,狠狠往身旁的实木大圆桌沿上一磕!
“砰!”
酒水四溅,玻璃瓶身应声断裂,露出一排尖锐刺目、沾着残酒的森白玻璃尖茬。
崔慎握着这柄凶残的玻璃尖刺,借着酒劲一步跨出,直接指着陆沉的鼻尖,满脸横肉扭曲狰狞,
破口大骂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罗网!
老子正愁后天签约宴前找不着借口拿你的脑袋去沈大少爷面前请功,
你他妈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崔慎将满是酒臭的唾沫狠狠啐在碎木渣上,眼里透着嗜血的凶光,扯着公鸭嗓厉声狂吠:
“既然你这么赶着投胎,今天老子就把你全身骨头一截一截敲碎,让你跟那条看门狗一样,
像滩烂泥一样爬着求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包厢里弥漫着刺鼻的烈酒气味与烟草焦糊味。
陆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手朝身后随意一挥。
守在门边的刘承远与李岳心领神会,反手将那扇被踹得半塌的厚重木门重新合拢,
抬起旁边一条倒地的沉重实木长凳,横着卡死在门框之内,两人面沉如水,左右各跨半步,
把整道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陆沉脚踩着满地的木屑碎渣,一步一步走入厅内,皮鞋鞋底碾碎干燥的木料,
发出轻微沉闷的咔嚓声。
他的目光在圆桌旁围坐的七个男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在满脸横肉、手握半截碎酒瓶的崔慎身上。
陆沉抬起右手,食指从自己的右侧肩膀出发,斜着划过胸膛,一直划到左侧腰际,
动作慢条斯理,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丁点火气:
“今天早晨,老城区烂尾楼,王砚舟背上挨的这一刀,从右肩拉到左肋,深可见骨。
还有塞进诊所门缝的那张字条。”
陆沉停下脚步,与崔慎相隔不过五步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刀是谁砍的?字条是谁写的?”
崔慎被他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睛盯得心头猛跳,
但看了一眼身边围着的黑街三狼和四名体格魁梧的黑拳死士,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
“字条是老子写的,那一刀也是老子亲手剁下去的!”
崔慎重重往前踏出一步,脖子上青筋如蚯蚓般鼓起,手中尖锐的玻璃茬子几乎要戳到陆沉脸上,
满嘴喷着刺鼻的酒臭气:
“沈大少爷在省城布下了天罗地网,隐夜阁的顶尖杀手早就候着你了!
你手底下那条看门狗不识抬举,老子不过是先收点利息!
姓陆的,你赤手空拳跑来送死,老子今天连你一起剁了,你能奈我何?!”
“何”字尚未完全从喉咙里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