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砚舟是个没卵子的杂种,骂他不过是您陆沉养在夜市看门的一条断脊梁丧家野狗,
仗着您的势在老街耀武扬威。
还说……
还说要是裤裆里带把、有胆量,就自己滚去老城区拆迁工地的烂尾楼二层,
把当年抢摊位的旧账算干净,敢报官或者喊人,今晚就往夜市各家店里倒汽油烧个干净!”
陆沉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脚下一步没停,已经站在了铁架床前。
刘承远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沾着烂泥与黑红血指印的糙黄纸,
双手递了过来:“砚舟这小子脾气太冲,想着省城招标宴签合同就在这几天,
唯恐这帮亡命徒真在夜市放火惹出大祸,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
提了根钢管就自个儿摸去了烂尾楼!”
“结果……
刚一踏进二楼毛坯大厅,拐角黑影里就蹿出来三条亡命徒,
是钱世豪手底下专门干脏活的‘黑街三狼组’!
三个人全拎着半米长的厚背砍刀,二话不说迎头就剁!
砚舟拼死砸翻了一个,后背却被当头一刀斜着劈中,从右边肩膀直直拉到了左侧腰肋,
肉都翻卷露了白骨!
要是没有起早去工地上工拌水泥的两个泥瓦匠撞见,扯开嗓子在楼底下拼命喊抓杀人犯,
砚舟今天整个人……
整个人当场就得被剁成肉泥!”
陆沉垂下眼皮,指尖接过那张沾血的黄纸。
目光落上去,纸面上的字迹歪斜狞恶,笔画粗粝暴躁,
字里行间全是要掘人祖坟、把人扒皮抽筋的市井恶毒污言,
每一个字都在刻意挑逗王砚舟骨子里的血性,处处都是阴损至极的算计。
根本用不着细想。
陆沉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冰冷的幽光。
钱世豪那个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狗头军师崔慎,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旧怨的小摩擦,更不是寻常的地盘械斗。
沈景行布在省城的外围暗盘被连根拔起,金牌杀手影鹰在暗渠落网成擒,
钱世豪的底裤早就输得精光。
崔慎这只老狐狸心知肚明,大势已去,他们最后的活路,
就是赶在省城招标宴之前把海门的局势彻底搅浑!
让几个亡命残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海门老街劈死陆沉身边的核心骨干,制造惊天血案。
一旦王砚舟横死街头,陆沉绝不可能按部就班启程去省城,
必定会留下来在海门全城大搜捕、陷入不死不休的缠斗。
只要能把陆沉死死拖在海门老城区这条泥潭里哪怕两三天,省城招标宴的签约大局,
就会被沈家顺理成章地全面接管!
这是一记断尾求生的下作毒计。
陆沉看着手中的脏纸,唇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冷意。
他没有多说半个字,右手掌心微翻,体内太一归元诀悄然运转,
一股极为霸道的气劲瞬间透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