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面的顾清仪,将公文包夹层里那几笔被篡改的资金流向、项目代号以及审批人的名字,
一字不差地死死刻在脑海深处。
陆氏内部商业间谍名册的第一笔账,已经在他心中彻底立了起来。
陆沉合上双目,在沙发上盘膝略作调息。
丹田内那一缕温润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太一归元诀运转了一周天,
周身骨节发出连珠炮般的细微脆响。
原本宿醉未散的沉重感烟消云散,四肢百骸充盈着气力,整个人透出一股远超凡俗的清明。
陆沉站起身,低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早晨六点十分。
他很清楚,公文包夹层里周明和赵成海挪用资金的单据只是冰山一角。
前世陆氏集团覆灭得极快,眼下看似庞大,实则根基早被沈景行那帮人挖空了大半。
自己要想扭转乾坤,绝不能伸手向家里要钱打草惊蛇,必须尽快筹到一笔属于自己的启动资金。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顾清仪平日塞给他的几张零钞,加起来不过两百块出头。
两百块,在这个年代连顿体面的饭局都请不起,但对拥有灵瞳的修真者来说,
已经足够敲开生财的大门。
陆沉没有片刻迟疑,穿上一件干净的黑色夹克,推门步入清晨微凉的薄雾中。
市第临江一中中后街,古玩旧货早市。
这里紧挨着老护城河,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全是沿街摆摊的小贩。
炸油条的油烟味、现磨豆浆的热气与陈年旧货的霉味混杂在一起,喧闹嘈杂。
摊位极其杂乱,一块块褪色的塑料布上,
堆满了锈迹斑斑的生坑铜钱、缺了口的青瓷破碗、泛黄发脆的古籍残本,
不少早起的淘货老头正蹲在路边讨价还价。
陆沉站在早市街口,微微合眼蓄力。
几息之后,眼帘掀开,深邃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薄雾。
刹那间,整条长街的气机变化在他视野中显露无遗。
那些摊主口中吹得天花乱坠的“唐三彩”、“明代官窑”,在灵瞳之下露了馅:
有的碗底还留着现代工业瓷土的沉淀光晕,有的铜印用强酸泡出绿锈,
甚至几尊所谓的汉代青铜小佛像,内里赫然裹着廉价的树脂胶水,散发着刺鼻的人造火气。
上千件物件扫过去,几乎全是做旧的破烂假货。
陆沉脚步未停,神情平淡地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一直走到长街尽头一个卖瓦罐陶罐的拐角偏摊前。
摊主是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干瘪老汉,摊上摆着几个乡下收来的土陶罐和腌菜坛子,
生意冷清得很。
因为青石地面坑洼不平,老汉为了稳住摊子,
随手在土陶罐底下塞了一块两个巴掌大小、表面坑洼不平、沾满黑黄泥垢的粗糙石料当作垫脚石。
就是这么一块被当作垫脚废料的黑石头,在陆沉的青芒视线中,却腾起一圈温润纯净的毫光。
透过那层指甲盖厚、风化龟裂的黑黢石皮,
石头内部赫然包裹着一整团细腻如油脂、通体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髓,灵韵内敛,
纯净得没有半点绺裂!
“小兄弟,买陶罐啊?
这可是乡下祠堂清出来的老物件,装茶叶最养味。”
老汉见有人驻足,忙搓着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