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递上去之后，军部又开了两次会。
第一次，是吵。
苏夜没有亲自到场。他让秦望岳把整理好的材料送去，自己留在旧校场等消息。一个下午，消息一条一条传回来，没有一条是让他高兴的。
他干脆不听了，走到旧校场外的空地上，看那些动员兵训练。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光是在仓库里干坐着等，能把人逼疯。
恐惧派的人把苏夜的申请翻来覆去地挑刺。他们说，观察期内出城，等于放虎归山；说清剿是假，借机扩张是真；说苏夜这是要绕开军部，把战场重新攥回自己手里。
可这一次，没多少人附和他们。
一来，苏夜那三条理由，条条都摆着，没人能当面说一句不该清剿。二来，顾城提前几天就做了功课，把该打招呼的人，都打过了招呼。那些原本要跟着恐惧派一起摇的人，掂量来掂量去，最后还是没把话说死。
顾城在后方坐镇，把苏夜那三条理由，一条一条，送到了每一个能拍板的人桌上。北方三城求援的信，城外魔兽集结的侦察报告，还有教团据点的情报，白纸黑字，一样一样摆着。
陆剑离则在会上，说了那关键的一句话。
清剿，是守城的延伸。
他把自己的那一票，投了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把和钉在了一起。那些原本摇摆的鸽派，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谁能说，主动出去清剿魔兽，是一件错事？
第二次会，才是定音。
恐惧派见拦不住，终于松了口。他们不再反对苏夜出城，却把条件，一条一条加了上去。
这松口，松得并不情愿。崔参谋坐在那儿，脸绷得跟石头一样，每报出一条条件，就顿一下，像是在数自己还剩多少筹码。
出城，可以。崔参谋的声音，冷得发硬，但苏夜所部，规模仍按观察期冻结，不得增编。出城范围，限于壁垒城周边。每一次出动，全程向军部报备。
他一字一句。
清剿结束，立即回城，不得在外滞留。
这些条件，苛刻，却也不算什么新花样。
苏夜听得出来，崔参谋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拦是拦不住了，那就把能加的条件都加上，好给自己留一份尽力了的脸面。可他没反驳，也没争。条件再苛刻，也比一张不准出城的废纸强。
苏夜听完，只问了一句：批文呢？
满场静了静。
最终，那份盖着军部大印的批文，被推到了苏夜面前。
有限度出城清剿。
六个字，白纸黑字，落在最上面。
苏夜拿起那份批文，一字一句，看了很久。
薄薄一张纸，分量却沉得他手心发烫。这些天，他为了这张纸，被人问询，被人猜忌，被人扣上血统存疑的帽子，被人逼着在听证会上，把我是谁三个字，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可到头来，这张纸还是落在了他手里。
他看到有限度，看到，也看到后面跟着的那行小字：规模受限，全程报备。
可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