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外推四个字，在旧校场那间仓库里只存了一夜，第二天就飘到了城墙外面。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觉醒者协会。
那纸声明贴出来的时候，天刚亮。苏夜正带着韩越在旧校场给坦克做例行检修，赵铁柱从城南矿脉跑回来，怀里揣着一张还带着油墨味的纸，脸色不好看。
出事了。赵铁柱把纸往坦克炮管上一拍。
苏夜没急着看，先看了他一眼。赵铁柱这人，边境上杀过C级魔兽，寻常事压不住他。能让他一大早就从矿脉跑回来，事情小不了。
他抬手揭下那纸声明。
纸是协会的公用笺，抬头盖着觉醒者协会的印。苏夜逐字看下去，越看，眉头压得越低。
声明不长，措辞却句句带刺。大意是：经协会内部审议，对非兽化者担任觉醒者部队指挥官这一现象，协会持保留意见，并认为此举涉嫌违反觉醒者部队的编制章程，损害觉醒者作为作战主体的权益，建议军部重新评估相关人事安排的合法性。
最后一段，还补了一句。
此外，关于某位新晋指挥人员能力来源的相关传闻，协会已提请有关方面进行核实。在查清之前，不宜扩大其指挥权限。
没有点名。
但全城都知道，那个某位新晋指挥人员是谁。
苏夜把声明读完，手指在能力来源四个字上按了按。
什么时候贴出来的？他问。
连夜。赵铁柱说，昨晚你前脚离开旧校场，后脚就有人把这东西送到了城门、协会大厅、军部外头的公告栏。天亮之前，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韩越从坦克底下钻出来，两手沾着机油，闻言骂了一句：放他娘的屁。什么叫损害觉醒者权益？兽潮那会儿他们人呢？
苏夜摆摆手，没让韩越继续。他把声明叠好，揣进兜里。
先回去。
回到旧校场仓库时，顾城已经在了。
老人坐在长桌旁，面前摊着同样一张声明。他看得很慢，左臂空着的那截袖子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苏夜在他对面坐下，把兜里那张纸也拿出来，并排放着。
看过了？顾城头也没抬。
看过了。
什么感觉？
苏夜想了想，说：来势汹汹，但措辞很绕。
顾城这才抬起眼，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