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月光从厂房的破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银。
苏夜。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的能力，我不管从哪来的。但我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陆剑离说，这句话，不是空话。
苏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陆剑离没有再说话，大步走出了工厂。
苏夜跟到门口，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工厂另一侧的仓库。
所有人都在等他。
怎么样？韩越第一个迎上来，陆剑离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苏夜摇了摇头，他就是看看坦克。
就看看？韩越有些不信。
就看看。苏夜说，他说了，我的部队还是我的。军部不插手。
众人都愣住了。
真的假的？赵铁柱瞪大了眼睛，这么好说话？
他不是好说话。秦望岳推了推眼镜，他是聪明。现在这个时候，强行收编，只会适得其反。不如放手，让苏夜自由发挥。反正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守住这座城。
苏夜点头。
秦望岳说得对。
陆剑离不是老好人，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守住城市更重要。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妥协，可以让步，可以暂时放下控制欲。
这样的人，可敬，也可怕。
不说这个了。苏夜看向众人，现在的问题是，兵力不够。一辆坦克，十名动员兵，一名防空兵，面对上万只魔兽，根本不够看。
资源还剩多少？秦望岳问。
苏夜心里算了一遍。第一辆坦克花掉五十战略点加二十矿物，现在还剩八十战略点，四十九单位矿物。
够。
正好够第二辆。
现在就能造。苏夜说，但造之前，得先把战术练熟。两辆坦克的协同作战跟一辆完全不一样，火力分配、阵型、互相掩护，都得重新磨合。拿真坦克练太浪费，先用推演模拟。
那就开始！韩越摩拳擦掌，我早就想试试两辆坦克并肩是什么感觉了！
别急。先拿一辆练配合，再加第二辆。苏夜说，第一轮，两千只起步。
两千只？韩越咽了口唾沫。
不多。真到了战场上，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
开始。
第一轮推演，一辆坦克加一个步兵班，对阵两千只魔兽。
压力比预想大得多。
防线不断被压缩，好几次差点被突破。苏夜不断调整战术，秦望岳在旁边出谋划策。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一个半小时后。
推演结束。
防守方险胜。
代价是，步兵损失过半，坦克中度受损，韩越和赵铁柱重伤。
如果是真实战斗，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苏夜还是不满意。
不够。他摇头，这样的伤亡，撑不了半天。
那怎么办？韩越喘着气问。
继续。苏夜说，调整战术，再来。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推演。
从两千只，到两千五百只，到三千只。
从险胜，到勉强守住，到慢慢打出章法。
每个人都在成长。
战术越来越娴熟，配合越来越默契。
苏夜的指挥艺术，也在一次次推演中不断精进。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第五次推演结束。
这一次，面对三千只魔兽，防守方以不到三分之一的伤亡，守住了阵地。
可以了。再加一辆坦克试试。
苏夜在推演系统里把第二辆犀牛坦克加入绿色方。
两辆坦克并肩推进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火力直接翻倍。之前一辆坦克需要两炮解决的B级魔兽，现在两辆交叉火力一炮就够了。侧翼的防守压力也跟着降了下来，原本容易被突破的缺口，被第二辆坦克的火力兜住了。
十六分钟后。
推演结束。
三千只魔兽全歼，防守方伤亡不到两成。
这才够劲。韩越盯着全息投影里的两辆坦克，眼睛发亮。
苏夜看了他一秒，然后直接拉开生产面板。
等不了了。他说。
八十战略点，四十九单位矿物。
【生产单位：犀牛重坦克 × 1】
【消耗：战略点50，末世矿物20。】
【确认生产？】
确认。
指令下达，生产线再次轰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车间的方向。
十分钟后。
轰隆，轰隆。
沉重的履带声，从黑暗中传来。
然后，第二辆墨绿色的犀牛坦克，缓缓驶出了车间。
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两辆犀牛坦克，并排停在一起。
钢铁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靠……韩越咽了口唾沫，太帅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震撼和兴奋。
两辆坦克。
这意味着，他们有了真正的重火力。
有了跟兽潮正面硬刚的底气。
苏夜走到两辆坦克中间，仰着头，看着这两头钢铁巨兽。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里却有光。
终于……他喃喃道。
终于有了钢铁洪流的雏形。
终于有了守护这座城市的力量。
虽然还不够。
虽然未来还有无数的困难。
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苏夜伸出手，轻轻放在犀牛坦克冰冷的炮管上。
金属的触感，真实而坚定。
这不是梦境。
属于他的钢铁洪流，已经开始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