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咬了咬牙，把不适感压了下去。
还不是时候。
洛雨微，冻住它的尾巴！
韩越，正面顶住，别让它转头！
赵铁柱，继续打七寸，别停！
动员兵，换穿甲弹，继续集火！
一条条指令从苏夜嘴里发出来，精准，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战场在他的指挥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韩越正面牵制，洛雨微空中干扰，赵铁柱侧翼输出，动员兵火力压制。
四个方向，同时发力。
石甲蟒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但它毕竟是B级魔兽，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从傍晚，打到深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石甲蟒终于撑不住了。
它的七寸位置，鳞片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动员兵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进伤口里，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嘶……
石甲蟒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身体挣扎了几下，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死了。
呼……
韩越解除兽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
赵铁柱也从蛇身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
洛雨微从空中降落，脸色也有些苍白。
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谁都不轻松。
但最累的，是苏夜。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右耳的耳鸣声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地飞。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不是画面，而是声音。
他听到了战场的声音。
枪炮声、喊杀声、爆炸声……
不是眼前这场战斗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战场。
一个更大、更惨烈的战场。
无数士兵在呐喊，坦克在轰鸣，飞机在呼啸，还有……塔的声音。
嗡……嗡……嗡……
像心跳一样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夜晃了晃，差点摔倒。
苏夜！
韩越第一个发现不对，赶紧冲过来扶住他。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夜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幻觉消失了，耳鸣也减轻了一些。
没事。他摆了摆手，声音有点虚弱，就是有点累。
韩越皱眉，你刚才一直在后面指挥，又没动手，怎么会累成这样？
苏夜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同时指挥十个单位，精神消耗比打一架还大吧。
真没事。他说，先把兽核取出来吧。
赵铁柱已经走过去了，用匕首撬开石甲蟒的头颅，从里面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深灰色兽核。
在这儿。赵铁柱走过来，把兽核递给苏夜，B级的，品质还不错。
苏夜接过兽核，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从这颗兽核里，应该能提炼出至少十单位的能量晶石。
够了。
建造战争工厂所需的资源，终于都齐了。
苏夜握紧兽核，想笑一下，但嘴角刚动了动，又是一阵眩晕。
耳鸣声再次加重。
这一次，他听清了那个声音。
不是枪炮声，也不是喊杀声。
是一句话。
建厂之日……
塔会知道……
苏夜猛地睁开眼睛。
谁在说话？
他环顾四周。
乱石岗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几个人的呼吸声。
韩越、赵铁柱、洛雨微，都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没有人说话。
那声音，是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
苏夜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掌心。
蓝色印记，在微微发烫。
是塔。
塔在跟他说话。
苏夜，你到底怎么了？洛雨微走过来，眉头紧锁，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苏夜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不适感压下去，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洛雨微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苏夜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先回去吧。她说，回去让顾小雪看看。
苏夜点点头。
众人收拾好东西，开始往回走。
苏夜走在最后面，脚步有点虚。
他的右耳还在嗡嗡作响，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昏昏沉沉的。
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指挥，几乎耗尽了他的精神力。
而且，这一次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耳鸣。
幻听。
还有那个声音……
苏夜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战争工厂必须建。
兽潮就要来了。
他必须变强。
哪怕付出代价。
苏夜抬头，望向城墙的方向。
夜色中，城墙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巨兽的前方，黑暗里，无数绿色的眼睛在闪烁。
像星星。
像鬼火。
兽潮。
快要来了。
苏夜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