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
苏夜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合影，指节微微发白。照片上的林深笑得很年轻，阳光洒在他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的父亲。
苏夜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是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可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照片摆在面前，告诉他，他的父亲不只是存在过，还和前纪元的秘密、和红警体系、和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还活着吗？苏夜听见自己问。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周启明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六年前事故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有人说他死在了地下三层，有人说他从秘密通道跑了，还有人说……他去了裂隙的另一边。
苏夜沉默了。
裂隙的另一边。
那个充斥着魔兽和未知的世界。
他为什么要带走那三页图纸？苏夜问。
周启明看着窗外，眼神飘得很远。
出事前一周，他来找过我。周启明说，那时候我还在研究所当安保队长。他跟我说，有人在打那三页图纸的主意，他不能让图纸落在那些人手里。我问他是什么人，他没说，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塔快醒了，他们等不及了
塔快醒了。
苏夜的掌心猛地发烫。
蓝色印记像火烧一样，温度顺着胳膊往上窜。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行压下那股灼热感。
塔是什么？苏夜问。
周启明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林深没跟我说过。但我知道，那三页图纸，和塔有关。他把图纸藏在地下三层的保险柜里，说只有对的人才能打开。
对的人。
苏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蓝色印记在皮肤下面微微发光，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他大概就是那个对的人。
周教官。苏夜抬起头，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启明看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你长得像他。周启明说，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觉得眼熟。后来你在战术课上表现出来的东西，那种指挥风格，那种对火力配置的直觉，跟他太像了。
他顿了顿。
还有，你手心的那个印记。林深也有一个。他从来不让别人看，但我见过一次，在他换衣服的时候。
苏夜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L就是林深，他的父亲。前纪元E-mechanism项目的负责人。红警体系的传承者。六年前失踪，把战争工厂最关键的三页图纸藏在了北区能源研究所的地下三层。
现在，轮到他去把那三页找回来。
我想去一趟北区能源研究所。苏夜说。
周启明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
我知道你会去。他说，但我得提醒你几件事。
您说。
第一，研究所封了六年，里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电路早就断了，地下三层很黑，而且据说有一些实验遗留的能量残留，很危险。
苏夜点点头。
第二，研究所现在归军部管，没有批文进不去。硬闯的话，后果很严重。周启明看着他，特别是现在战备状态，城防军查得很紧。
批文的事，我来想办法。苏夜说。
周启明看了他两秒，没追问。
第三。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地下三层，不只有保险柜。六年前的事故，不是意外。林深带走图纸的那天，有人在追他。那些人，可能还在。
苏夜的眼神一凛。
什么人？
不知道。周启明摇摇头，我只知道，那些人穿灰风衣，行动很利落，不像城里的人。出事之后，他们也消失了。但我总觉得，他们还会回来。
灰风衣。
苏夜想起了莫教授提到的沈博士，想起了白幽灵，想起了那些在暗处观察他的人。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明白了。苏夜站起身，谢谢周教官告诉我这些。
别急着谢。周启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旧钥匙，放在桌上，这是研究所后门的钥匙。六年前我当安保队长的时候留的。走后门的话，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苏夜看着那把黄铜钥匙，钥匙柄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被拿出来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