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禁区地下二层。
苏夜站在六年前兽潮档案的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泛黄的档案盒。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光线昏黄，照得书架的影子在墙上歪歪扭扭地晃。
他已经在这里找了快一个小时。
从CCD-0601翻到CCD-0605，五份档案，记录了六年前那次兽潮的全过程。集结、试探、佯攻、总攻，和赵铁柱说的钢铁堡战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六年前那次兽潮规模小得多，只有不到一千只魔兽，城墙都没摸到就被打退了。
而这一次，赵铁柱说光五公里线内蹲着的，就不止这个数。
苏夜皱着眉，把最后一份档案塞回架子上。
不对。
总觉得哪里不对。
六年前的兽潮，规模小，准备时间长，从集结到总攻用了整整一个月。这一次，集结速度翻倍，规模大了好几倍，烟柱一天加一股。
太反常了。
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把兽潮的时间表整个往前拨了。
苏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他沿着书架往前走，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相关档案。
走到书架尽头，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墙角的地面上，有一个很淡的小圆点。
不是灰尘，不是污渍。那个圆点在微微发亮，淡蓝色的，很微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就像一粒藏在灰尘里的星子。
苏夜蹲下去。
掌心的蓝色印记毫无征兆地发烫。
温度不高，但很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和他掌心的印记隔着一层水泥，彼此呼应。
苏夜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伸出手，掌心按向那个淡蓝色的小圆点。
刚一碰到，掌心的印记猛地亮了起来。蓝色的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开，像一张发光的网，往四周扩散了大约半米的范围。
然后，的一声轻响。
墙角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凭空出现，半透明的，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纹路，和夜-1合金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屏障后面，是一个嵌在墙里的暗格。
苏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能量屏障。
和红警体系同源的能量屏障。
这不是军部的东西，也不是这个时代的技术。这是前纪元的遗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屏障上。
蓝色的纹路从他掌心延伸出去，和屏障上的纹路对接。没有任何阻力，就像钥匙插进锁孔，严丝合缝。
屏障像水面一样荡漾了一下，然后悄然散去。
暗格暴露在空气中。
不大，也就三十厘米见方，里面垫着一块褪色的暗红色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叠发黄的图纸。
苏夜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拿出来。
纸张很旧，边缘已经卷了，纸面上有淡淡的霉斑。但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最上面一张，用粗重的黑色线条画着一栋方方正正的建筑，有高高的烟囱，有塔吊，有厚重的大门，旁边标注着一串苏夜看不懂的符号，但他认得那种风格。
红警的风格。
苏联战争工厂。
苏夜的呼吸顿了一下。
战争工厂。
红警体系里最核心的建筑之一，生产装甲单位的母厂。有了它，才能造坦克，造车，造重火力。
他一直以为，红警建筑只能靠指挥官核心具现化，需要战略点，需要资源，需要精神海容量。
可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建筑蓝图。
一张可以照着建造的图纸。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战争工厂能在现实世界里建起来，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用再完全依赖指挥官核心的召唤，意味着红警体系可以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意味着一支真正的钢铁洪流，有了从图纸走向现实的可能。
苏夜的手微微发抖。
他快速翻动图纸。
第一张是外观图，第二张是地基图，第三张是结构剖面图，第四张是内部生产线布局……一张接一张，每一张都画得极其精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符号。
苏夜翻到最后，数了数。
十七张。
不对。
他又数了一遍。
十七张。
最后一张的页码是21，中间缺了18、19、20三页。
苏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