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最上首的是城防军司令林建军，中将，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左手边是周振国，右手边是副政委陈安国。再往下，是各部门的主官，有少将，有大校，一个个肩章闪亮。
周振国刚刚把秦望岳带来的那份侦察报告念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副政委陈安国先开口了。
老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陈安国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戴着金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个一年级新生的报告，你就拿到军事委员会上来讨论？这也太儿戏了。
就是。后勤部长张胖子接话了，他本名张来福，因为长得胖，大家都叫他张胖子，兽潮年年有，哪年不是提前一个月预警？现在说提前两个月，还是个学生说的，谁信啊？
我同意张部长的意见。情报部部长李建国推了推眼镜，我们的侦察兵也在城外活动，确实发现魔兽活动有增加的迹象，但远没到兽潮的程度。这位秦同学的数据，我怀疑有夸大的成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都是反对的。
周振国坐在那儿，没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林建军司令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安静下来。
老周，林建军看向周振国，声音低沉，你怎么看？这份报告，你信几分？
周振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司令，他抬起头，眼神很认真，这份报告的数据，做得非常专业。魔兽活动范围、种群密度、迁徙路线、食物链变化，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不是随便瞎编的。我看过我们侦察兵的报告，虽然没有这么详细，但大趋势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个叫苏夜的学生，不简单。战术推演打遍军校无敌手，据说连战术系的教授都赢不了他。这样的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陈安国冷笑了一声。
战术推演是一回事，实战是另一回事。他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能懂什么？真要是兽潮，他负得起这个责吗？
就是。张胖子点头，真要是启动一级备战，得花多少钱？粮食、药品、武器、弹药，哪一样不要钱？到头来虚惊一场，这个责任谁担？
周振国皱了皱眉。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些人，一个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真要等到兽潮来了再准备，黄瓜菜都凉了。
我不是说现在就启动一级备战。周振国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做一些准备。比如，让城防军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提前采购一批物资，加强城墙巡逻。这些花不了多少钱，但如果兽潮真的来了，能争取很多时间。
二级战备？张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二级战备也要钱。而且，一旦进入战备状态，老百姓会恐慌的。到时候物价飞涨，社会动荡，这个责任谁负？
张胖子，你就知道钱钱钱。周振国有点火了，命重要还是钱重要？真要是兽潮破了城，有再多钱有什么用？
老周，你怎么说话呢？张胖子也不高兴了，我这是为军部着想。那么大一笔开支，你说花就花？
好了，别吵了。林建军再次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林建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紧锁。
他在权衡。
这份报告，如果是真的，那提前准备就能救很多人的命。如果是假的，浪费资源不说，还会引起恐慌。
作为城防军司令，他不能赌。
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万一呢？
林建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样吧。他说，一级备战，暂时不启动。二级战备，也先不搞。但是，城防军的日常训练强度提高百分之三十，巡逻频率增加一倍。另外，他看向张胖子，后勤那边，提前储备一批应急物资，按一个月的量来。账走预备役训练经费。
张胖子张了张嘴，想反对，但看到林建军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司令。他不情不愿地说。
还有。林建军看向周振国，侦察方面，加派人手。重点核实这份报告里的数据。如果真的有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周振国点头。
林建军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诸位，兽潮不是小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真要是等到兵临城下了才准备，就晚了。他的声音很沉，我不希望到时候，有人指着我们的鼻子骂，说我们尸位素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散会。林建军站起来，先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周振国走在最后。他看着桌上那份侦察报告，眉头紧锁。
不够。
这样远远不够。